虎杖悠仁喜欢她。
喜欢她温柔的手,上面是帮奶奶做家务留下的痕迹;喜欢她恶作剧之後狡黠的笑,因为之後一般会安抚似地递给他各种口味的糖果;喜欢她每年都绞尽脑汁想给他的生日礼物,喜欢她看见他笑的时候,也一起扬起的微笑。
那幸福又满足的微笑,像是朗朗晴夜里那轮皓月。
「我的月亮。」
特摄片角色的笔盒丶装独角仙的昆虫盒丶护腕丶钢笔丶最喜欢的球队的同款帽子丶喜欢的漫画丶一双合脚的袜子丶一个吵死人的闹钟。
每年丶每年丶让人心花怒放的三月二十。
爷爷会口是心非地递来美味的食物,也会给他买新衣服的钱,大大咧咧的老头子一边埋怨着小子真难养,一边和隔壁乐呵呵的老太太一起,在旁边看着他对着礼物搓手的兴奋模样。
老奶奶会给他做一桌丰盛的饭菜,好吃到让人流泪的炸鸡块,每年增加的毛绒手套都是不同款式,某年甚至是一身新的毛衣。而她在初中的第一个春假终于学会了做蛋糕,在他对着歪歪扭扭的奶油大笑的时候,恼羞成怒地用多馀的材料往他脸上抹。
这是虎杖悠仁的家,这是虎杖悠仁的幸福。
他在爷爷嘟囔着「真娇气」的声音中十指交握,对着跃动的烛火许愿。
神明大人啊。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永远丶永远。
9。
不知道什麽时候班上又开始流行起情书来,我被迫也跟着一起加入舍命陪君子的队伍:同班的女性好友想对喜欢的人告白,拉上我一起琢磨怎麽写情书。
我一脸生无可恋:“你看我像写过情书的样子吗。”
“可是你不是国文还不错吗!来来来!试试看嘛!你也给你家那位写一个?”
“。。。什麽我家那位啊。”
我掏笔的动作顿了一下,换来了她更加激动的反应。
“嘿嘿嘿,我还没说是谁呢?一说到这个你脑子里就会想起他吧?只有他吧?隔壁班的虎杖君~真好啊~幼驯染~”
“所以说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啦。”
“欸~”
摊开的信纸朴素无华,我掰开了钢笔的盖子,提笔的时候却完全想不出来要写什麽。想不出来,任何诗情画意的东西。
笔尖的墨水快要滴在纸上,我匆忙移开,萎靡不振地想要盖上盖子。
一旁友人还在咬着笔头奋笔疾书。
“真亏你能写这麽多啊。。。考试的时候这麽认真不好吗?”
“这能一样吗!这可是热爱的事情啊!”
“。。。热爱。。。吗?”
热爱,热爱,爱。
回过神来的时候纸上只出现了一句话。
我却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止不住地脸颊发烫,匆忙把它折起来。已经停笔的友人信心满满地吹着没干的笔墨,一边对我伸出手:“看看!”
“不行。”
我坚定地拒绝了她,本来打算把它撕毁,却怎麽都下不了手。犹豫了一下,把它对折。
一架纸飞机慢慢出现在我的手中。
只剩下我和友人两个人在的教室空荡荡的,大家都去篮球部观战了,我对胜负毫无兴趣——反正哪队有悠仁在就赢定了。
“这就是幼驯染的馀裕吗!【我深信你的胜利!】哦~【把我一定会把胜利献给你~!】”
“你不去戏剧部真是他们的损失。”
我有些无聊地挥动着纸飞机,轻飘飘的纸片变成了能够滑翔的手工制品之後反而好像承载着过重的期待,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馀裕吗?可能吧。会有多少人暗地里为他尖叫,他却不知道。
反正虎杖悠仁就是个笨蛋。
位于一楼的教室可以看见窗外春意盎然的景色,樱花甚至会从外面飘进来,阳光正好的下午,打开的窗让人昏昏欲睡。
我对着窗户扔出了纸飞机。纸飞机滑翔着将要飞出教室,我站起身准备到外面去把它捡回来,一旁的友人拉住了我的手。
“干嘛啦?”
“你真的对虎杖——”
“——叫我?啊疼!什麽?”
载着心意的纸飞机,飘飘荡荡地径直撞上了突然出现在窗外的人,他捂着自己的脑门搓揉着,一边捏起了那架纸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