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的世界就是一坨狗屎。”他啐了一口,恶狠狠地说道,“恶心至极。”
“那您为什麽要教我这些呢?”
我盯着自己掌中凭空燃起的火焰问道。
“学会力量如何使用,是你应得的【自由】。”年过三十的男人敲掉烟斗里的灰烬,“我总不能把你的力量像切菜头一样切下来。”
我知道你今晚想吃菜头了。
我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怀念,但这种感情并不纯粹,他似乎在埋怨着某个人,某些事。
有什麽令他束手无策,无可奈何。我觉得,他可能在透过我在思念着某个人吧。
是我未曾谋面的母亲吗?
4。
在我手中温暖的火种,也可以变成夺取他人生命的魔鬼。差点因为反抗霸凌而把孤儿院烧个精光,我被关在了废弃的地窖里面。
那刻我既感谢又厌恶着掌心跳动着的橙红色焰火,感谢它让我能冻死人的冬天活下来,又厌恶着它让我沦落到如此境地。舅舅掘开地窖的那天,火烧云将整片天空染成了绚丽的紫红色。他用围巾在我脖子上绕了三圈,被他抱在怀里的我仰望着落单的鸿雁孤零零地划过天际,我最後一次对避开了我视线的院长挥手道别。
直到国一的时候被同学羡慕着抗寒的体质,我还是不喜欢冬天。
我喜欢,喜欢上他的夏天。
5。
升入的了国中的我,意外得到了部分人的喜爱。
从小营养不良导致我比同龄人长得要幼齿一些,升入了国中之後,班上大部分女生都穿上了背扣的胸衣,而我还是穿着小背心。在随着年龄迈入了青春期,男女之间的差别随之变大的同时,某些男生恶劣的性子也随之放大,从而做出对在意的丶喜欢的女孩子恶作剧的行为。
所谓褒义的恶作剧,那应该是双方都觉得好笑才对。故意拉女孩子的胸衣背带丶大声谈论哪个女孩子的发育程度丶揪辫子丶抢水壶,嘲笑别人土气,说一些自己偷偷在杂志上面看到的下品笑话。。。那可不是愉快的“恶作剧”。
我讨厌同龄的男孩子,讨厌自说自话的“前辈”。和别的女孩子不一样,我不会忍气吞声。
我扒掉了扯我头发的那个男生的裤子,往将故意撞人胸部的男生裤头里扔毛毛虫。诸如此类的事情让班上的刺头全部沦为我的小弟,嘲笑我身高的人最终掰手腕连输十次。
莫名其妙成为了女孩子们的簇拥对象,我知道有人底下还是悄悄叫我男人婆丶暴力矮人,可是明面上课业优秀的我只会是老师的偏心对象。
如果胜过他们的,是一个高大强壮的,品学兼优的男生,是不是就不会有那麽多对于我性别的异议了呢?
真是。。。令人讨厌啊。
不会尊重人,缺乏耐心和同理心,莽撞粗鲁,居然还偷偷摸摸抽烟。上完体育课一身臭汗还不自知,故意往人身上凑。
午休的时候,我站在饮料贩卖机前面,按下了牛奶的按钮,弯腰去拿掉落的饮品时,我听见了班上男生的声音。
“那家夥好烦啊,明明那张脸还可以,脾气却这麽差。。。”
“就是啊。。。以为真有那麽多人服她吗,不过是力气大了点而已。等我升上二年级之後肯定比她强了,到时候看我不报复回来。”
“把她钓到手之後甩了她?哈哈丶毕竟那张脸还可以嘛!”
“欸。。。我不行。。。那个干瘪的身材不行啦,我喜欢大的。”
“也是。。。”
我沉默地将吸管插入了牛奶盒里。
说实在的。。。生气倒不至于,我只是觉得,这样太无聊了。
如果我是对此深恶痛绝的丶嫉恶如仇的,我可能会为此大动干戈,愤怒地去揍他们一顿,或许还可以偷偷用上术式,将他们的头发眉毛烧个精光,但是我没有,或许我对他们已经失望了,不抱有期待了。我不奢望自己能遇上【好人】。而他们的语言并不能伤我分毫,在绝对的实力面前。
我大概永远无法和别人相爱丶结婚吧。无法和别人组建家庭,无法幻想自己能孕育下一代。
没有得到过,所以无法産生爱。
6。
抱有这样“中二”的想法,我在国一的夏天里遇见了一个奇怪的人。
为了有充分的时间去学习咒术的知识,我参加只需要出勤率合格就可以的读书协会,一周交上去一篇主题自拟的文章就可以了。并不强制到场。三点半就背着书包回家的我,和所有青春洋溢的运动社团无缘,自然也就没能在一开学的时候得知某位人士的光辉壮举。
直到我在暑假,被身为普通人的虎杖悠仁压扁之前,我都不知道同级里面有个水泥森林大猩猩。
躺在地上仰望天空的我内心无比平静,甚至有那麽点想笑。即便是条件反射用咒力护体,被撞到的肋骨还是在隐隐作痛——太突然了,我根本没有想到有人会从树上冲下来。
我真的不是在雨林吗丶
“疼疼疼。。。嘶。。。咦?!刚刚撞到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