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颖颖,当你读到这封信时,我可能已经不在了。有几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第一,我和你外婆一直以你为荣,无论你选择什么样的生活。第二,家里的老房子可能要拆迁了,抽屉里有房产证和相关文件。第三,关于你的身世”
信到这里戛然而止,似乎未完待续。我翻找盒子,没有找到后续。身世?什么意思?我是父母的独生女,这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颖颖,吃饭了。”外婆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我把信小心地收好,决定暂时不问太多。饭桌上,外婆显得平静了许多,甚至给我夹了几次菜,问了一些工作上的事。她的记忆似乎时好时坏,有时能清晰地说出我公司的名字,有时又忘了我的年龄。
“您最近有没有见到什么特别的人?”我试探着问,想起字条上“不要相信穿蓝衣服的人”。
外婆的手顿了一下,筷子上的菜掉回碗里:“为什么这么问?”
“只是关心您。”我观察着她的表情。
她沉默地吃着饭,良久才说:“有个男人,经常在小区附近转悠。他穿蓝色夹克,总是问我记不记得他。”
“您认识他吗?”
外婆摇摇头,又点点头,显得很困惑:“有时候觉得眼熟,有时候又完全陌生。他上周来找我,说有些关于你父母的事要告诉我。但我不信任他,你外公说过,不要相信陌生人。”
我的心跳加了。关于我父母的事?他们死于一场车祸,这是我从记事起就知道的事实。难道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内情?
“他说了什么?”我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
“我不记得了。”外婆摇摇头,表情痛苦,“我的记性越来越差,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但我知道我不该相信他,他让我感到不安。”
我握住外婆的手:“下次他再来,您马上给我打电话,好吗?”
外婆点点头,眼神却飘向窗外,仿佛那个穿蓝夹克的男人就站在雨中。这顿饭在沉默中结束,我收拾碗筷时,外婆坐在沙上,抱着那个铁皮盒子,一张张翻看里面的照片。
“这是你妈妈,”她指着一张泛黄的照片,上面的女孩笑得灿烂,“她小时候可调皮了,总爱爬那棵老槐树。”
我看着照片,那确实是我母亲,年轻得几乎认不出来。但下一张照片让我愣住了——那是一个婴儿的照片,背后用钢笔写着“颖颖百日”,可照片上的婴儿不是我。我很确定,因为我见过自己百日照,完全不是这个样子。
“外婆,这是我吗?”我指着照片问。
外婆眯起眼睛看了半天,突然把照片抱在胸前:“这是我的孩子,我的宝贝。”
“可这背面写着‘颖颖’”我疑惑地说。
外婆的眼神又变得空洞,她反复看着照片,嘴唇颤抖着:“是啊,这是颖颖,我的颖颖。”但她的语气充满了不确定,仿佛在说服自己。
我没有再追问,但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收拾完厨房,我陪外婆看电视,她很快就在沙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张婴儿照片。我轻轻为她盖上毯子,注意到她的手臂上有几处瘀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是摔伤的吗?还是
我摇摇头,赶走脑中不安的想法。外婆老了,记性不好,容易摔倒,这很正常。我打开手机,搜索阿尔茨海默症的症状,一条条看下去,越看心越沉。记忆丧失、时间和空间定向障碍、性格改变外婆几乎符合所有早期到中期的症状。
但那些奇怪的字条、神秘的蓝衣人、外公未写完的信,还有那张不属于我的婴儿照片这些又该如何解释?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夜色笼罩小镇。我决定在外婆家过夜,明天请假带她去医院做全面检查。走进小时候住的房间,一切还保持原样,书架上摆着我中学时的课本,墙上贴着已经褪色的明星海报。
我躺在那张单人床上,辗转难眠。起身重新翻开外公的信,一遍遍读着那句“关于你的身世”,思绪纷乱。最后,我打开手机,给前夫陈宇了条信息:
“抱歉打扰,我外婆情况不太好,她今天还提到你。如果你最近接到她的电话,请别介意。”
几分钟后,他回复:“需要帮忙吗?我可以请假过去。”
“暂时不用,谢谢。”
放下手机,我走到窗边。雨后的小镇安静得过分,路灯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投下昏黄的光晕。就在这时,我看到一个人影站在街对面的树下,穿着深色外套,看不清脸。他抬头看向外婆家的方向,一动不动。
我下意识地退到窗帘后,心脏狂跳。是那个蓝衣人吗?他在监视这里?我拿起手机想报警,又犹豫了——如果他只是普通路人呢?
再看时,那个人影已经不见了。也许是我多心了,也许是树影。我拉上窗帘,回到床上,却再也睡不着。深夜,外婆的房间里传来响动,我起身查看,现她坐在床上,低声啜泣。
“外婆,怎么了?”我打开灯,坐在她身边。
她抬起头,泪流满面:“我梦见你妈妈了,她说她冷,说她害怕。”
我抱住她瘦弱的肩膀:“只是梦,妈妈很好,她在天堂和爸爸在一起。”
“不,她不好,”外婆固执地摇头,“她在地下很冷,很孤单。”
我的心沉了下去。阿尔茨海默症患者常会有幻觉和妄想,但外婆的话让我感到莫名的寒意。安抚她重新睡下后,我在她的床头柜上现了一本笔记本,翻开的那页上,用颤抖的字迹反复写着同一句话:
“他们不是意外死的。”
字迹深深刻入纸面,几乎划破纸张。我盯着这行字,感到一阵眩晕。他们?指的是我的父母吗?不是意外死的,那是什么意思?
那个夜晚,我在各种可怕的猜测中辗转反侧。天快亮时,我才迷迷糊糊睡去,梦里全是父母车祸的碎片记忆——刺耳的刹车声、破碎的玻璃、急救车的鸣笛,还有外婆撕心裂肺的哭声。
我是被外婆做早饭的声音吵醒的。走出房间,看见她在厨房忙碌,像是什么都没生过一样。
“颖颖,醒了?我做了你爱吃的豆浆油条。”她微笑着说,神情自然。
“外婆,昨晚您睡得好吗?”我试探着问。
“很好啊,一觉到天亮。”她轻松地说,把早餐端上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