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姐,谢谢你听我说这些。”他打断我,“出差注意安全,江城秋天风大,多带件衣服。”
挂了电话,我久久不能平静。
下班时,在电梯里遇到了李默。他看了看我,突然说:“田颖,有时候人太善良,反而会被困住。”
“什么意思?”
“沈浩的事,你别管太多。”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我们只是同事。”
他说完就走了,留下我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大厅里。
李默说得对,我只是个同事,管不了那么多。可那双绝望的眼睛,那个电话里的哭声,那些冰冷的聊天记录,像一根根刺,扎在心上。
也许我不是善良,只是从沈浩身上,看到了某种可能的自己——那个可能因为年龄、因为压力、因为家人的期待,而匆忙走进婚姻的自己。
走出大楼,秋风扑面而来。我裹紧外套,走向地铁站。
手机响了,是赵志刚。他来一条语音消息:“田颖,这周末有空吗?我正好去省城办事,可以见个面。”
点开,声音很温和,带着笑意。
我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听着这条语音,突然觉得很荒诞。我在为别人的婚姻揪心,而自己的婚姻,却要以这样的方式开始——相亲,条件匹配,家长满意。
像完成一个任务。
我回复:“这周末我回老家,下次吧。”
“好的,下次。代我问叔叔阿姨好。”
礼貌,周到,挑不出错。
可我心里没有任何波澜,就像在回复一个普通客户。
地铁里挤满了下班的人,每个人都面无表情,盯着手机屏幕。我也拿出手机,点开相册,翻到去年春节拍的全家福。
父亲坐在中间,我和弟弟站在两边,母亲站在父亲身后。我们都笑着,可仔细看,父亲的笑里有疲惫,母亲的笑里有担忧,我的笑里有勉强,只有弟弟笑得最没心没肺。
那张照片后面,是一个普通家庭的真实境况:父亲有病,母亲焦虑,女儿未婚,儿子事业未成。每个人都在努力扮演“幸福”的角色,为了不让对方担心。
就像沈浩努力扮演“正常丈夫”,林薇努力扮演“合格妻子”,沈建国努力扮演“满意公公”。
我们都活在别人的期待里,忘了问自己:这是我想要的吗?
地铁到站,我随着人流涌出。天空飘起了细雨,我没带伞,就这样走在雨里。
雨水很凉,打在脸上,让我清醒了一些。
回到小区,门卫大爷又叫我:“田小姐,有你的花。”
是一束百合,包装精美,卡片上写:“听说你要出差,一路顺风。赵志刚。”
我抱着花,站在细雨中。百合的香气浓郁得有些腻人。
素未谋面的男人,送我花。因为介绍人说“这姑娘不错”,因为条件匹配,因为年龄合适。
没有爱,甚至没有喜欢,只有“合适”。
我突然理解了林薇。也许她嫁给沈浩,也只是因为“合适”——一个不会惹麻烦的丈夫,一段能堵住外人嘴的婚姻,一个能让她继续某种生活的掩护。
至于这掩护后面是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
回到家,我把花插进花瓶,放在茶几上。白色的百合,在灯光下惨白得像纸花。
手机震动,是母亲:“小颖,赵志刚说他给你送花了?这孩子真有心。你好好跟人家聊,别总端着。”
我看着这条消息,很久,回复:“妈,如果我结婚了,但过得不幸福,你会后悔催我吗?”
那边“正在输入”了很久,最后来:“说什么傻话,感情可以培养的。我跟你爸结婚前就见了两面,不也过了一辈子?”
“你幸福吗?”我问。
这次,母亲没有立刻回复。
窗外的雨大了,敲打着玻璃。我等着,等着母亲的答案,也等着自己的答案。
许久,手机亮了:“过日子,说什么幸福不幸福。两个人搭伙,把家撑起来,把孩子养大,就是一辈子了。”
我看着这行字,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原来在母亲那一代人眼里,婚姻从来不是关于幸福,而是关于责任,关于任务,关于“该做的事”。
那我的婚姻呢?也要这样开始吗?
因为该结婚了,因为父母着急,因为年龄到了,因为“再不找就找不到了”。
像沈浩一样,完成一个任务。
花瓶里的百合静静绽放,香气弥漫了整个房间。我走过去,把花拿出来,扔进了垃圾桶。
花香还在,可我心里清楚,有些东西,从一开始就不该接受。
哪怕所有人都说“合适”。
哪怕孤独终老。
至少,那是自己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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