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五十块。
铁皮箱锁扣在脑子里响了响:“你塞进来的那封徐瑞生的信,还没回音呢。”
徐芷柔停笔,重新取出信,看向最后那句。
“你父亲当年走得急,有些东西留在我这里,一直没机会还。”
徐瑞生是省纺织局退休干部,管过生产调度,手里碰过设备分配和物资调拨。
能让他记二十多年的东西,未必只是旧物。
她把信放回箱里,这次没有落锁。
傍晚,宋止戈从外头回来,手里提着两条鱼,进厨房后蹲在灶前生火。
徐芷柔进门时,他正用刀背刮鱼鳞,水花溅了半身。
“刀反了。”
宋止戈换了个方向,动作仍旧生硬。
徐芷柔接过刀,利落刮净鱼鳞,又在鱼身上划了几刀。
宋止戈看着她,问:“审核卡哪儿?”
“产能,差一台机器。”
他把柴推进灶膛,火一下旺起来。
鱼下锅时油星溅起,铁锅在徐芷柔脑子里骂:“轻点放,烫得慌。”
徐芷柔盖上锅盖,转头问:“你认识修机器的人吗?”
宋止戈思索片刻,道:“省城机械厂有个陆师傅,以前给棉纺厂修设备,退休后接散活。”
“能弄到二手缫丝机吗?”
宋止戈没有追问钱从哪来,只道:“我去问。”
锅里热气顶着盖沿往外冒,鱼香渐渐散开。
徐芷柔靠在灶台边,把账又过了一遍,沈德厚刚替沈家立规矩,这时候开口借钱不合适,周小蔓和林跃手里没余钱,唯一的新线索只剩徐瑞生。
可她连人都没见过,不能张口借钱。
除非徐瑞生要还的东西,本身就能解眼前的局。
院外脚步急促,林跃跑进厨房,气还没喘匀。
“当家,邮局传话,省城回信明天到。”
徐芷柔掀开锅盖,往鱼身上浇了一勺酱油。
“知道了。”
林跃离开后,宋止戈看着锅里的鱼,忽然问:“徐瑞生信得过?”
徐芷柔把鱼盛进盘子,答得干脆:“信不过也得见。”
宋止戈端起盘子走到门口,又停下。
“去省城,我陪你。”
徐芷柔没有应声,只把灶膛里的火封住。
墙角的锅铲忽然小声嘀咕:“徐瑞生明天有信,王小莲今晚也出门了,往县城方向走,布包里装着三瓶汾酒,供销社都买不着的好货。”
徐芷柔擦手的动作一停。
王小莲一个乡下妇人,买不起三瓶汾酒。
酒是高德明给的,送酒就是求人。
求谁?
她走出厨房,院里的白丝在月光下轻轻晃着,三条线在脑子里迅合拢。
钱处长卡产能,高德明递了刀。
王小莲带酒进县城,多半是替高德明跑腿。
徐瑞生的回信明天到,里面也许藏着破局的钥匙。
高德明不会真给她三个月。
她必须比他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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