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蜢更干脆:“我最近闲着,留几个兄弟守摊子,其余的全拉到你这儿来!我自己也过来,随叫随到。”
见众人如此响应,李泽俊立马起身拱手:“几位大哥的情分,我嘴笨说不全,往后只看行动!”
“别的我不敢打包票,但凡我李泽俊有货进港,各位永远第一挑、优先拿,先紧着你们的胃口填饱,剩下来的才往外。”
这条件一撂下,连向来不沾白货生意的司徒浩南,心头也微微一震;可转瞬他又轻轻摇头,把念头掐灭,自家堂口怎么走,还得按自己的步调来。
当晚在场所有人,脸上都挂着踏实笑意。
送走司徒浩南他们后,李泽俊抽空拨通了马军的电话。时间已近深夜,但他笃定马军肯定没睡。
果不其然,电话响一声就被接起。
李泽俊语气轻松随意:“阿军,王宝搞定了。让加班的兄弟们都回家歇着,明早放半天假,养足精神,今晚收网。”
“王宝集团的犯罪实据,我让人连夜归整齐全;加上你们扫掉两个场子、从抓回来的人嘴里撬出的口供和线索,明天一早,王宝这块招牌就得从港岛彻底抹掉!”
他说得平平淡淡,像在聊天气,还顺带打了两个呵欠,声音里透着点倦意。
而电话那头的马军却难掩激动:“明白,头儿!保证办得滴水不漏!”
他怎能不亢奋?王宝集团可是港岛五大社团之一,警方多年啃不动的硬骨头。那人狂得离谱,公然放话“午夜十二点之后,港岛我说了算”,简直是当面扇警队耳光。
马军向陈国忠立下军令状:七天内拿下王宝。结果才第三天,对方就已摇摇欲坠。
上头派马军坐镇西区,表面是让他顶在前台,毕竟李泽俊的身份不能见光。知情者极少,外界只道这是马军一手主导的雷霆之战。明日过后,他在港岛警队的威望,势必一飞冲天。
他并非贪慕虚名,只是这一仗,王宝倒台的关键环节,确是他亲自盯、亲手推、一环扣一环完成的,光是想想,脊梁骨都隐隐烫。
交代完毕,李泽俊挂了电话。酒店房间早已备好,他得抓紧眯一会儿。
明日事务繁杂,不攒足力气,哪扛得住连轴转?
马军挂断电话,立刻将指令层层下达。听说加完班还能调休半日,弟兄们纷纷咧嘴笑了;再听他话里透出风声,下午有大动作,人人眼底都燃起火光。
马军到西区警署才两天,已连端王宝两处据点。第三次行动目标不言自明,大家心照不宣。
众人兴高采烈散去,陈国忠却故意磨蹭片刻,寻了个由头留下。
等办公室只剩两人,他踱进马军的门:“阿军,王宝……是不是被东星社的金钱虎李泽俊给掀翻的?”
马军没遮没掩,笑着点头:“对。”
顿了顿,他还是开口道:“忠哥,王宝倒了,我打心底高兴,哪怕手段非常规,我也认。但有句话,我想跟你掏心窝子讲。”
“这些年我跟王宝死磕,狼狈得像条丧家犬,翻来覆去查不出一条铁证;他反倒越做越大,气焰越来越盛。”
“你借李泽俊的手除掉王宝,我没意见。可连王宝这种老江湖都栽在他手里,这李泽俊,绝不是寻常角色。”
“我怕的是,我们刚打死一头猛虎,转头又迎进一条毒蛇。到最后,换汤不换药:王宝倒了,李泽俊上位,港岛还是那个港岛。”
“呵呵……”马军笑吟吟望着他,忽然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忠哥,你在警队干了多少年?”
陈国忠一怔,没料到这茬,但还是如实答:“二十三岁入行,三十二年了。”
“三十二年啊……”马军轻叹一声,“忠哥,我回头帮你递个申请,看看能不能调进我们组。”
“你这拨人确实个个出类拔萃,做事的路子也跟别的警员大不一样。眼下我这边正缺人手,回头就向上面打报告,试试能不能把你们调过来。”
陈国忠眉峰一蹙,“调岗?”
“这些年,我一直拿王宝当头号对手,像盯猎物一样死咬着他不放,跟条疯狗似的,现在他栽了,我这块心病也就彻底清了。”
“再说,我这把年纪了,干了这么多年,树敌不少,踩过界的地方也不少,升迁早没指望。阿军,就让我安安稳稳在这儿退下来吧。”
“华哥和琛哥也都上了岁数,阿乐倒是年轻有冲劲。要是你这儿真有更好的出路,不妨让他跟着你干!”
马军摆了摆手,“忠哥,这事跟升不升职根本扯不上关系,更不是换单位,该在哪儿执勤,还是在哪儿执勤,一点不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