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古士话音未落,数据病毒再次如潮水般涌来,将画面中的身影彻底淹没。
但这一次,不再是「毁灭」……
一串串病态而妖冶的暗粉色爱心,如同在真空中绽放的彼岸花,带着令人窒息的甜蜜与疯狂,爬满了每一寸屏幕。
那不是爱,那是某种被扭曲到极致的、对“存在”本身的偏执。
当画面再次清晰,一座被永恒冰封的永夜宫殿,赫然矗立于寰宇的视野中央。
画面中,十道威严却隐于黑暗深处的背影如走马灯般掠过,最终,定格在了一位女士身上。
她身着笔挺的礼服,双瞳之中,猩红的叉号如同两道无法愈合的伤口,正冷冷地注视着这片星空。
此人正是刚刚将琥珀送到安那里的阿蕾奇诺。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寒意,仿佛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
“世界向左,愚人众向右。”
“你们不要再祈求回到从前,我们的钟表可以回到原点,但我们永远不可能回到昨天。”
“你们也不要再问我战争何时结束,愚人众的日程里没有这个字眼。”
她微微抬起下巴,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直视那些高高在上的星神:
“从八千年前那场淹没一切的寰宇蝗灾,到两千年前亚德利芬的无声沦亡,再到如今…铁墓即将破壳而生……”
“天上那些所谓的神明,不相信人类的善意,祂们只相信手中践行神权的真理。”
“我不指望你能理解愚人众,但新世界的秩序,必须由人类抒写。”
“我是阿蕾奇诺——愿愚人众与你同在……”
……
与此同时,时隔已久,安终于再次踏出了翁法罗斯的边界。
眼前,是一片混乱的星海。
那些原本栖息在周围星域的生命体早已撤离,而从翁法罗斯内部溢出的黑潮造物,正趁着“铁墓”诞生之际,如溃堤的蚁群般向外疯狂扩散。
极远的星海尽头,璀璨的炮火流光断断续续划破暗沉深空。
那是银河联军正在清剿四散逃窜、无穷无尽的黑潮怪物。
真空的宇宙容纳不下声响,每一道轰鸣炸裂的主炮炮火,都只能化作转瞬即逝的耀眼光焰,无声绽放,又无声湮灭。
绚烂的光影看似声势浩大,落在这无边无际、源源不断的黑潮面前,却显得格外单薄苍白、杯水车薪。
无数畸变怪物前仆后继,撕碎火光、踏过残骸,依旧朝着各个星域逃窜蔓延,根本无法彻底肃清。
这,就是战争啊。
美丽又盛大……
战争也一直都是残酷的。
可此刻,这个时代的人们所感受到的残酷,远远不及过去寰宇蝗灾时期,格拉默所经历的万分之一……
安屹立在一颗荒芜的“星球”上,晚风不存,唯有能量潮汐拂动他束起的丝。
他淡淡蹙起眉头,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那些形态扭曲的黑潮造物,心底忍不住暗自吐槽:
来古士的审美,果然还是这么令人难以恭维。
他并未挪动脚步,只是缓缓抬起修长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