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最讨厌老家的夏天,高温、潮湿、雷雨、台风,每一样都让人烦躁。
她说喜欢北城,喜欢天朗气清的秋天,喜欢街道上一树一树的黄叶红叶。
她说想留下,再也不要回云安。
。。。。。。
周缘来的时候坐的王主任的车,出来时他们已经走了,陈柏年坚持要送,她也没扭捏,上了车。
路上陈柏年说了许多,说未徕已经和政府签了合同,拆迁这件事不会中止,只是今天王主任提出的要求确实过了些,不怪对方生气。
他让她回去劝劝邻居们,提要求可以,但要在一定范围内,不然人家家大业大的说不定一气之下真把这个项目搁置了。
周缘应好,扭头看向窗外,按下一条小缝。
下雨了。
连续高温的小县城终于得以喘息,空气里都是泥土呼吸的土腥气息。
周小蝉最喜欢雨天,现在一定撑着她的小雨伞在院子里和雨玩。
开车的陈柏年快速望一眼,见她盯着雨失了神,没有出声打扰。
只是快到时终究是忍不住问,“你和郭总是大学同学?”
当时俩人之间的气氛是有些怪异的,郭扬一直盯着她看,她在看见郭扬后就低了头,全程都像现在这样,有些心不在焉。
这会得到的回答语气淡淡:“不算是,只是认识。”
陈柏年心里默默松了口气。
周小蝉在她回云安后不久出生,孩子爸爸大概率是她在北城认识的人或者同学。
他不介意她的过往,但没有承担起责任的人、让她做出这个选择的人、让她难过的人,这辈子最好都不要出现。
回到云溪街,暴雨转为小雨,车子直接开进巷子里。
没带伞,陈柏年冒雨下车打开后备箱拿出一把长柄伞,再撑着回副驾驶给她打开车门。
周缘多看了两眼站在雨中的男人,有一瞬间的晃神,她心思一乱,慌忙避开,低声道谢:“麻烦你了。”
“先送你进去吧。”
“嗯。”
院子门半掩,门一开,对上穿着黄色小鸭雨衣站在水塘里的小人。
小人一双大眼睛肉眼可见地睁圆。
陈柏年不是第一次见周小蝉,但是是第一次正面碰上,他友好打招呼:“你好,小蝉。”
周小蝉还在震惊,忘记礼貌了。
送妈妈回来,还和妈妈撑同一把伞,所以这是新爸爸吗?
唔。。。。。。虽然没有那天那个叔叔那么帅,但是也挺好看的,看起来不像坏人呢。
而且他身上不脏,脏脏的才是坏人。
周缘不知道这个小女孩在想什么,但见她盯着陈柏年的眼珠子滴溜滴溜转,心里一跳,赶紧离开陈柏年,捞过女孩走到屋檐下。
“谢谢了,你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好。”
陈柏年再对还望着自己的女孩微微一笑,转身离开院子,带上门。
车声远去,周小蝉终于仰头看妈妈,“妈妈,这是和你相亲的新爸爸吗?”
“。。。。。。”周缘再再严肃说:“不是新爸爸,你个小脑袋瓜子在乱想什么?”
“好吧,那他就是那个人吗?和妈妈相亲的人。”
这个小机灵刚刚一直盯着陈柏年看,估计懂了什么,周缘只好解释:“是,不过妈妈和他刚刚认识,还在接触,他有可能成为小蝉的新爸爸,也可能不是,所以小蝉不要多想,知不知道?”
“嗯!”这个她早就知道了呀。
周小蝉高兴牵上妈妈手,大声对屋子里喊:“外婆,妈妈回来啦,吃饭!”
吃饭到睡觉前周缘一直观察周小蝉心情,确保她没有受影响才放下心。
把女儿哄睡,她回房洗澡,洗完到客厅,准备对一遍医馆的账。
可对着对着心绪总是飘远。
今天突然遇见江听澜,她没办法专注,脑子里控制不住的回忆一直在跳跃。
洗漱好的程静枫出来倒水,问下午谈判的事,周缘和她聊了一会,十一点,客厅重新恢复安静。
屋外又开始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