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柏年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左右看看,先追了出去。
周缘坐在原地。
心绪却不同。
变了。
她想起认识江听澜那天。
大一的第一个国庆,她没回家,周智明接连给自己打了好几个电话,她不得不拿起手机走到自习室外接。
结果自然又是大吵一架,十八九岁的周缘犟得像头牛。
挂断电话,一回头,看见不远处嘴角温柔擒着笑看向她的男生。
男生长得好,五官干净柔和,沐浴在夕阳余晖中的笑容让她不由得脸红了红,心里闷气消散得一干二净。
他示意被挡住的饮水机,她赶紧让开。
男生打完水,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递过来,声线温和近人:“糖分摄入会刺激胰岛素分泌,释放多巴胺,希望这颗糖能让你开心一点。”
sugarrush。
第一面,以及后来的四五年,江听澜一直是接住她任何情绪、给她带来强烈精神愉悦感的那颗糖。
可如今的江听澜变得成熟沉稳,也变得冷漠无情,身上满是资本家气息。
周缘心里一涩。
他经历了什么。
她也经历了什么。
他们都不再是过去的那个自己。
大家一边吵着一边往外走。
周缘落在最后。
手机来电,她离开吵吵闹闹的人群,走到走廊尽头的卫生间外。
是程静枫。
接通后那头一声软软的“妈妈”让她嗓音也不自觉软下来,“小蝉怎么了?”
周小蝉糯叽叽说话:“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现在就回去。”
“好噢,外婆做了妈妈最爱的可乐鸡翅,你快回来吃。”
周缘不由笑:“是妈妈喜欢还是小蝉喜欢?”
“小蝉和妈妈都喜欢呀,嘿嘿。”周小蝉絮絮叨叨,“妈妈,今天外婆带我去公园玩,然后有一个卖糖葫芦的爷爷,外婆买了两串,宝宝一串妈妈一串,我吃的是山楂的,好酸好酸,外婆说要酸掉我的牙齿,我会变成老奶奶,然后我就不吃了。”
周小蝉总是喜欢很热情地分享自己的经历和心情,此刻声音欢快,周缘心情也跟着放松,柔声说:“妈妈现在回去,宝宝乖乖在家。”
“嗯嗯!”
通话结束,周缘这才闻见空气里一丝异常。
淡淡的安神檀香,是陌生味道,却在不久前闻过。
她想到什么,心一凛,扭头看去。
洗完手的男人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沿着指腹、指缝一一擦净水珠,最后将湿润纸巾扔进垃圾桶。
随后缓缓转过身。
目光相接,空气再一次静止。
那些散落在光阴里的细碎片段此刻如潮水般涌回,凝聚在眼前这张轮廓清晰的脸上。
遗憾的是,眼前这个人不再是给她带来sugarrush的那个男生。
“周缘!”
陈柏年没看见卫生间里的人,来到近处,温声开口:“还好吗?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