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梨大抵猜到徐怀忠为何会打着裴时清的名头起兵谋反。
谢家满门蒙冤,的确是个好由头。
但徐怀忠偏偏在这节骨眼上造反,让棠梨不得不多想。
她的面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难道说……徐怀忠将她绑来此处,不是要以软肋要挟裴先生,让他乖乖听自己的话。
而是以她为饵,设局请君入瓮?
十一见她面色越来越不对劲,忙开口问:“棠姑娘?”
棠梨狠狠咬住下唇,直到有淡淡血腥味在舌尖弥漫开。
既然裴时清上一世没有起兵谋反,而是扶持了四皇子上位,便说明他并不想坐上那个位置的。
而这一世的种种变数,很可能就是因为她从中参与。
棠梨闭眼,任由唇上疼痛转为麻木。
事情已然发生,再后悔也无济于事。
她现在要想的是该如何弥补。
徐怀忠能利用她掣肘裴先生一次,就还能利用她第二次。
在裴先生成事之前……她不能去上京,也不能跟他有所联系。
她不能让任何人发现自己的踪迹。
“十一。”她的语气忽然一片冷肃,让十一不由得正了脸色。
“我们不去上京了。”
十一讶异挑眉:“可是棠姑娘,公子已经在上京为你打点好了一切。”
“正是因为他帮我打点好了一切,才更容易被人觉察。”
棠梨意有所指:“歃血阁手眼通天,能将我掳走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你也不想误你们公子的事吧?”
十一陷入沉默,片刻之后,他点头道:“好。”
“只是棠姑娘,你想好了去哪里吗?”
棠梨笑了下:“我们不去上京,去渠县。”
渠县?那不是就在离上京不远的地方吗?
十一看着眼前成竹在胸的棠梨,霎时间明白了她的用意。
渠县之于上京,就是一个灯下黑的好地方,还能及时探听上京的消息。
“十一,我们改道,从锦州绕往渠县。”
无论是按原路线还是新路线,他们都得先出燕门关。
风雪愈来愈大,一行人在燕门关整顿暂歇。
十一的意思是不如就在燕门关修整两日,等雪停了再走。
棠梨却坚持赶路。
“天气会越来越冷,此时再不走,怕后面大雪封了路。”
十一明白她说得有道理,只能说:“这样也好,只是恐怕要辛苦姑娘了。”
棠梨摇头笑道:“我坐在马车里,风吹不到雪淋不到,辛苦的人该是那些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