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传来一道温软的声音:“进来吧。”
十一推开门,见棠梨正在作画,也不打扰她,而是静静立在一旁,看她提笔落墨。
片刻之后,棠梨放下手中画笔,问他:“有什么新消息吗?”
十一点头:“公子已经到了定城。”
棠梨倏然起身:“已经到定城了?”
“是,一旦攻下定城,就离上京不远了。”
“宫里现状如何?”
“据说已经开始筹备撤离,一旦忠义军攻破定城,他们很可能会弃上京逃亡安州方向。”
棠梨蹙起眉头。
他们到渠县已经两月有余,任谁也想不到,两个月时间,忠义军竟然势如破竹,一路直取万州、嵇州,兵临定城。
大庆布防亏空,兵力衰弱不是一日两日,此次忠义军谋反,更让这一短处显露无疑。
所幸忠义军御下严格,有军规不得滥杀无辜,不得取百姓一粟一米,所过之处倒也一片祥和。
否则这场兵乱恐怕要搅得山河破碎、生灵涂炭。
十一见棠梨蹙眉,安慰道:“姑娘莫要担心,如今渠县还算安全,我们只需在此处等待公子。”
他顿了顿,道:“棠公子和徐公子那边,公子也做了安排,他们二人如今都很安全。”
棠梨沉默不语。
哥哥们那边她反倒没那么担心,裴时清做事稳妥,既然回到歃血阁,一同起兵,便意味着他给众人安排好了后路。
棠梨忧心的是这一世变数太大。
前一世并没有忠义军起兵谋反一事,裴时清最后扶持四皇子上位,成了新朝首辅。
而这一世……一切还会如此么?
棠梨点点头:“嗯,有新的消息及时告诉我就好,这些日子要劳累十一了。”
十一抱拳:“姑娘太过客气了。”
定城郊野。
树下积着残雪,军容整肃的将士们手执枪戟穿梭在营地之中,铁靴踏过冻硬的土地,发出铿锵之声。
军营之中,裴时清和徐怀忠正执棋对弈。
正值生死关头,屋里又烧着炭,气氛有些焦灼。
徐怀忠沉思许久,终于落下一子。
裴时清随之落下一子。
徐怀忠眯眼打量了片刻,抛掉手中棋子,哈哈大笑:“我输了。”
裴时清笑着捡棋子,“与老师下棋,自然要使出十成力气,若不是老师方才让的那一子,恐怕学生也赢得没那么容易。”
徐怀忠抚掌大笑:“你啊你啊,看来跟着陶知禾那老家伙学得不少东西,棋艺早就在我之上了,又何必谦虚。”
裴时清淡淡一笑:“赢的侥幸罢了。”
就在这时,一人掀开营帐帘子大不踏了进来。
薛放见两人正在对弈,好奇发问:“谁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