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放眸光微动:“你这是在给他留把柄。”
裴时清看他一眼。
薛放立刻哽了一下,他停顿片刻,硬邦邦说:“随便你。”
他大步越过他,将地上积雪踩得咯吱作响。
于是便也没有看到,在他身后,裴时清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眸中一片冰寒。
风雪呼号。
帐中灯火摇曳,羊毛毡上躺着的那人动了动睫毛,缓缓苏醒。
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女子端着羊奶掀开帐子,看到那姑娘醒了,又惊又喜疾步走过去,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
棠梨惊愕地看着她,片刻之后,试探着开口:“我听不懂你的话。”
中年女人一喜,旋即又说了一大堆,将羊奶塞给她,然后起身匆匆出了帐子。
棠梨紧绷的身体这才微微放松下来。
她已经不在之前的地方了,看样子……她现在是在某个草原的部落里?
棠梨不知道歃血阁阁主为何会把她送到这里来,好在棠梨敏锐察觉到,方才那女人对自己没有杀意。
她稍稍松了一口气,打算先观察一下情况。
不一会儿,中年女人领进来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狼毛皮袄,皮肤黝黑,五官硬朗俊美,见到棠梨的时候,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见棠梨面露警惕,对方笑着对她说:“姑娘别怕。”
他会说汉话!
棠梨有些惊喜,她直起身,问他:“这位公子,我是大庆朝的人,投奔亲的路上被盗贼掳走,流落到这里,公子若能送我回滕州,我愿以千金馈赠。”
男人耐心听她说了一大堆,最后脸上露出些怜悯之色:“姑娘……送你来那人说,你家中起火,你家里人都已经被烧死了。”
棠梨脑子嗡地一声,旋即又很快反应过来,这恐怕是歃血阁编出来的瞎话。
然而棠梨故意让身子晃了晃,随即尖叫:“我要回去看他们!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男人走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肩膀,他的手掌如同一座大山,压得棠梨无法动弹。
他耐心说:“你的家人已死,嫁给我之后,我就是你的家人。”
棠梨不敢置信说:“他们将我卖给了你?”
男人对她粲然一笑:“我花了百两白银呢!”
棠梨险些一口血呕出来。
徐怀忠是疯了么!
男人见她神情恍惚,安慰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然而力度之大,棠梨如同被熊掌拍了一下,痛得眉头都轻轻蹙起。
“你好好养身子,等娜米的丧事举行之后……我就可以娶你了。”
棠梨顿时毛骨悚然,谁的丧事?
似乎勾起了不快的回忆,男人不愿再多说,他的手掌在棠梨肩上一压,将她塞到被子里:“你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