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长的指间执着黑子,落下时便将局内的白子包围殆尽,似乎没有一点出路。
他懒懒地抬起眼,看起来面色还是没有一点多余的血色,有些羸弱,只是那双眼看过来气势太强,强到忽略无惨的脸。
“自然是好了。”他的嘴角扯出一丝若有似无的,浅淡的笑意,用折扇虚虚掩住,“不然在这样的时候,我应该还在房中,无法外出。”
很正常的回答,但是问话的人总觉得哪里不舒服,像是被他看不起又或是不轻不重被刮了一巴掌那样。
可是,这些并没有发生,是他的臆想。
这就让一股无名火压在心底,怎么也发不出来。
那人将折扇重重一敲,皮笑肉不笑道,“那就好,可不要突然发了病。”
“我们倒是还好,后院还有贵女,吓到姬君可就不好了。”
他这话引来几人侧目,无论如何,面对主人说出这些话,未免太过分。倒是作为主人的无惨只轻轻一笑,并没有同他生气,风度二字在两人身上,可见一斑了。
同无惨对弈的人已经放下棋子,拱手认输。
“棋道精湛,我自愧不如。”
“只是有时候太过执着于进攻,怕是会让人寻到破绽。”
无惨的折扇掩住脸,眼尾秀致地挑起,似乎在笑。
“可是,我赢了。”
对弈者恍然笑笑,“是我执迷不悟了,不论怎么样,都是你赢了。”
无惨垂眼,慢慢收拾棋盘上的棋子,一粒一粒棋子落盒,他心上的火却一点也没平息下去,这样安静收拾棋盘的行为不仅没有带来静心的效果,反而令他想将棋盘砸到对方身上。
败军之将也想来教训他,还有刚刚那人,最为可恶。
讥诮他是病秧子,诅咒他活不长。
可真是、真是太好了啊。
在那一瞬间,他升起了杀死那人的想法。拥有健康体魄的人,也能轻易死亡,不是吗?
眼前出现了一捧棋子,他抬起眼,看到辛夷随手抓了一把棋子,放到眼前观察。
这应该是玉石做的棋子,放在手心有沉沉的坠感,还有玉石特有的温润。打磨得也很好,见不到一丝杂色,特别适合放到手心把玩,又或者串起来,挂在身上亦或是洞府中。
辛夷一面想着,一面顺手又在无惨背后拍了拍。
这次她施法再没有第一次那么吃力,大概是慢慢吸收了许多庭中樱的灵气。
抽空她瞪了无惨一眼,本来她施的术法不会那么快无效。奈何病人不听话,情绪起伏太大,再晚一步,说不准就要咳嗽吐血,打脸她的话。
辛夷拿走了棋子,权当做给她的报酬,这样想来,很是合理。
轻轻一跃,她又回到了房顶,这是此时最能接近阳光的场地。日光晴朗,手中的棋子反射了光芒,那也算作发光了。
无惨似乎还在往她的方向看,不过再次施法后,除非有人直接给他来了一刀,他这一天都能活蹦乱跳的,不必特别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