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钟后,陈望移开眼睛。
“早点休息。”
他说着,同时开车点火。
我感觉到一阵引擎突响,就像在催我下去的明示。
我点点头,起身离去。
“你也是。”
我上楼,回家。
房间里空荡荡的,但每一面墙,每一寸空气都好像记录出了我跟徐阳在一小时前的歇斯底里。
这个房子,是我妈和张叔出的钱。
给我和徐阳结婚准备的。
每一寸墙纸,每一块地板上的花纹,都是我们两个忙里偷闲去挑选置办的。
原来要毁掉生活的,不一定非得是一把野火。
可以是一句话,一个误会。
甚至是爱。
我站在阳台上,从我女儿掉下去的地方往远处看。
远处灯火阑珊,与我无关。
于是我往近处看。陈望的车,原来并没有开走……
我靠在阳台上,眼泪止不住夺眶。
横跨了零点的钟声,横跨了我的前半生。
的确,转了新的一年,我就要三十岁了。
闭上眼,我想起了自己二十出头的样子。
我想起了自己上一段婚姻的源头——
徐阳错了,我又何尝是完全对的呢?
他不相信我爱他,而我,亦从来没有告诉过他……
我靠在阳台的长椅上睡着了,梦里依然是我女儿忽远忽近的哭喊声。
真奇怪,我最近为什么总是能梦到她?
听人家说,梦到去世的亲人,他们往往不会说话。
就像我以前也经常梦到我爸爸和奶奶。
我爸就总是背着身,只顾往前走。
我追不上,他也不等我。
我怎么喊爸爸,他都不回应。
我奶奶就更是,每次在梦境里,她都只是坐在那个老沙发上,要么打毛衣,要么剥豆子。身边那个大钟摆咯噔咯噔的,好像静止,又好像永恒。
但丫丫不同,她总是在喊我妈妈。
梦里特别清晰,她说,她疼,她冷,她好饿,她想回家。
她问我,为什么不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