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便眼睁睁地看着那股剑意竟如决堤般顺着他的指尖汹涌入体内。
温南星神色骤变:“大人——!”他一个箭步冲上前,瞬息之间将谢秋无拽离了墙壁。
但已经迟了。
墙上的剑意早已被谢秋无吸收了个干净。
一股陌生的酥麻感从掌心蔓延开来,沿着骨血流淌,仿若久旱之地的甘霖落地,带着某种细密的刺痛感,与痒意交织在一起,却并不令人抗拒。
这道剑意进入身体后,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般凌厉锋锐,反倒如春水化冰般,细细地渗入到他的经脉深处。
谢秋无恍惚了一瞬,原本空虚躁动的魔骨再一次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饱腹感。
他心中一惊,刚想要运转魔气查看,那股酥痒之感已经绕过心口直冲识海。
下一瞬,他脑中轰然炸响,神识像是被什么温柔又冰冷的东西轻轻拂过,泛起阵阵战栗。
炽热烦躁中被冷雪覆过脊背,明明该是异样入侵,却诡异得令人迷醉。
谢秋无双眸无神,鸦睫轻颤,他扶着桌沿,连同灵魂都在颤抖。
缓了好一会,他才回过神,崩溃了:“不是,这也能吃?!”
温南星第一次看见魔骨进食,已经傻眼了,半个字憋不出来。
好半晌才道:“不愧是大人……”
如今墙壁上的剑意已经被他吸收得干干净净,再等一会儿天亮了,傅别尘回来他连解释都解释不清。
谢秋无咬牙闭眼,痛定思痛:“等不了了。”
“我们现在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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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两人准备离开的时候,出现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谢秋无实在没有想到,就这么短短的一日时间,他的画像居然已经传遍了整个崇林山。
镇子西南角的小道上。
一辆外观俭朴低调的马车缓缓驶过林间。树影斑驳,轮轴碾过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头戴帷帽的车夫稳稳地坐在最前方,帽檐压得极低,看不清面容。他手中握着缰绳,余光时不时地瞟向路旁林隙,警惕地观察着周围——正是乔装打扮后的温南星。
谢秋无昨日下山时并未遮掩面容,又在问道大典上被掌门当众选为亲传弟子,风头极盛,一夕之间传遍了整个崇林山。
而当事人本人,直到今早准备离开时,才发现连带着他的画像居然已经被贴在了崇林山山门前的通告栏上了。
几乎每个经过的修士旅人都会好奇驻足,瞧一瞧这个连筑基都未稳的小子到底有何等魔力,能够让拂世剑尊一眼相中。
听着马车厢内时不时传来的唉声叹气,温南星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大人,这是喜事呀!”
谢秋无都快掐人中了:“这算哪门子喜事?”
“您刚登上尊位,根基不稳,但倘若能借此机会扬名立威,不光能挫一挫那群老不死的锐气,甚至还能一举打了这群伪君子的脸,何乐而不为呢?”
两人的脑回路根本不在一条线上,谢秋无不想多费口舌解释自己为什么叹气。
一部分确实是有这个原因在,但……
实则更多的还是那道气息。
傅别尘的灵力有别于他人,他的气息至纯至净,就好像……生于天地,未染尘垢,于活了二十年载还未开过荤的谢秋无来说,可谓是上等补品。
这一遭破了戒,也不知之后的日子难不难捱。
每每一想到这里,谢秋无就翻来覆去,心痒难耐。
他感觉现在看傅别尘,就像是在看一块行走的糕点,偏偏还是块裹着毒的糕点。
碰都不能碰一下。
“大人,我们很快就要出崇林山了。”
温南星掀开车帘,侧头轻声提醒。
崇林山的结界护佑着那座山不被外界的魔兽侵袭,但也意味着只要出了地界,前方的路就不再太平了。
谢秋无倚在躺椅上,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连马车轻微的颠簸都没能将他的神思拉回来。
马车一路晃晃悠悠,穿过结界的边缘。山林的气息随之骤然变得不同,原本温和清净的灵流开始变得紊乱,空气中甚至能闻到一丝淡淡的腥气。
谢秋无闭上眼睛,轻轻吸了口气,他能感受那股埋在骨血里的火苗随着灵气环境的变化再度躁动了起来。
不知从哪一片浓密枝叶后传来了一道轻响,像是某种野兽踩断了枯枝发出的动静。
温南星瞬间警觉,勒紧缰绳,低声喊道:“小心。”
几乎是他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一声低沉的兽吼猛然间从密林中炸响,与此同时,一道巨影从侧后方扑了过来,狠狠掀翻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