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秋无的微笑又僵在了脸上。
你是恶魔吧?
你怎么比我还像魔修??
谢秋无攥着那两页剑谱,准备起身跑路。
就在他要迈出门槛的瞬间,傅别尘像是思索了片刻,还是叫住了他。
“谢秋无。”他冷冷清清地开口。
谢秋无回身,只见昏黄的灯光落在男人肩上,将那道身影勾得笔直干净,一如仙门魁首秉公断案的模样。
看似不会对任何人偏心。
“你有想过宋淖为什么会从大幽泽逃到崇林山吗?”傅别尘状似有意所指,“若要逃,天下何处不能去,难道不是越远越好吗?”
“可他偏偏就选择了崇林山,你有想过这是为什么吗?”
谢秋无的眉宇缓缓蹙起。
为何要选择崇林山?
因为……
因为这里有云涯仙君和拂世剑尊值守。
因为他原先就隶属于崇林山。
宗门出了堕魔叛徒,这种事放在任何门派都是家门私丑。
家丑不可外扬,只要他踏入崇林山一步,宗门便会第一时间闭山,自行断案。
如此一来,没有外界的目光,没有大幽泽的介入,宋淖想怎么说,就可以怎么说,甚至也有可能将黑锅甩在他们头上。
到那时,不仅大幽泽伸不进一根手指头,甚至都有可能让宋淖逃过一场死劫。
毕竟没人会相信,曾经光风霁月的仙师会堕落到与魔修为伍。
如此看来,宋淖哪怕再逃,最终的目的地也只会是一个。
谢秋无想明白了这件事,却想不明白,傅别尘这两句提点是什么意思。
……这不明摆了是在给他机会?
他忽然想起那日傅别尘说过的一句话。
“我只是想给你一个选择。”
那句久被压在记忆深处的话却在此刻响在耳旁,于现实重叠,小魔君近乎茫然地抬起头,望向他。
傅别尘的声音依旧冷漠,仿佛不掺一丝情绪。
可那道淡淡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却让谢秋无生出一种近乎被灼热包围的错觉。
“我不知你与宋淖有什么渊源,我不会去插手你与他之间的事,但不许再做出任何可能让自己置身险境的事。”他的声音不容置喙。
“听明白了吗?”
谢秋无手臂垂落,他别开目光,声音也跟着小了几分::“嗯,听明白了。”
这一句像是轻风落地,带着一点乖顺,还有一声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心跳声。
傅别尘听到后,面上那层冷意终于松动了几分。
他的唇角微弯,扬起一抹弧度,低声道:“嗯,乖孩子。”
“去吧。”
他错了。
他确实是有私心。
或许是从将谢秋无收入山门地那一刻——又或许是更早之前。
早在十年前,于那场滔天业火之中,青霄峰的雪就已经裹挟着那道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悄无声息地落在他的身侧了。
只是彼时的谢秋无,并未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