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棋栎的下巴一擡,张嘴就要那人站住。只是这人的动作飞快,没有丝毫留恋地关上房门,隔绝与自己的交流。
游棋栎合上双唇,干脆一拍桌子,带着脾气说道:“谁让你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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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的每个工作日,冉晞旸都会准时打卡上班,事关棋颂的内部会议她不再参加,只有在游棋栎外出视察时,她才会远远跟着,像是关心,像是守护。
但更像个机械运作的打工人。
在面对这人时,游棋栎一直板着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冉晞旸也不再在游棋栎的办公室里办公,而是辗转到自己的工位上百无聊赖地盯着屏幕发呆。
游棋栎几乎不给她分配任务,让她回来,倒更像是圈禁,刻意禁锢着她,折磨她。
逐渐入夏,微风中的暖意让人难以忽视。游棋栎靠嘴在椅子上,手指摩挲着简历上的照片。
说起来,她们在一起那麽久,却从来没有拍过一张合照,她也从来没想过偷拍那人,手里唯一有的,便是简历上的照片与在L国时偷偷拿的证件照。
就连疫情时拍的照片也在她盛怒时删得一干二净,怎麽也无法恢复。
照片上的冉晞旸依旧是那麽不茍言笑,好似下一秒就会翻脸走人。
只是看着这熟悉的面孔,游棋栎不禁柔和了目光。她克制着自己的笑容与眼神里的爱意,强调自己要对这人保持愤怒与憎恨,只是出口的话又是另一副态度。
“证件照都那麽凶。”她的指尖描摹着照片上的眉眼,“除了我,谁还敢录用你。”
“谁还会靠近你,冉晞旸?”
到了下班的点,屋外传来断断续续的挪动椅子的声音,大家招呼着彼此,规划自己的夜间活动。
游棋栎躲在门口,透过手机的监控视频窥探着电梯上的情况,直至瞧见熟悉的身影,她倏地拿起手包,径直奔向自己的专属电梯,手指疯狂按着关门键焦急催促。
她的电梯无人敢用,怎麽也比普通的客梯要快一些。游棋栎躲在大厅的沙发上,故意戴上一副张扬的墨镜,暗中观察从客梯里出来的人流。
因为过度的紧张,她的双耳再度被堵住了一般失去周遭的声响。游棋栎犹豫一番,终是顿住翻找的动作。
算了,反正没人会跟她说话。
冉晞旸不理她,她戴眼镜又有什麽用?
不消一会儿,她便从人流中迅速捕捉到对方的身影。她的脚跟快速点着地面,发出焦躁的“哒哒”声响。待那人稍稍走远一些,她才故作镇定地跟在後面,与那人保持一定的距离。
接下来几天都是雨季,趁着难得的晴天,哪怕是临近夜晚,还是有不少人在外头散步。
冉晞旸没有直接回家。她双手插兜,下巴微微上仰,瞥过两旁的行道树,迈着悠闲的步伐在城市公园的小道上慢慢走着。她穿着轻薄的风衣外套,行走间的微风扬起衣摆,使其像披风一样舒展开来。
奔跑的孩子不时擦过她的衣摆,嬉笑着朝前跑去。天还没全黑,柔和的晚霞将整个世界晕染成紫粉的画卷。游棋栎跟在身後,眼神眷恋地盯着冉晞旸的背影。
扪心自问,她确实恨冉晞旸。她恨她欺骗了自己,她恨她图谋不轨,她恨她的不信任。
她更恨她不爱她。
接连好几个晚上,她就像是个受虐狂一般拼命回忆那晚的场景,企图从对方的各种细微表情分析那人的内心,甚至……甚至魔怔到让AI帮她分析冉晞旸究竟有没有动过真心。
她疯了,被冉晞旸逼疯了。
疯到让一个机器人分析人类的情感。
疯到心口不一地跟在人家後面,却迟迟没有勇气上前。
不过……又能说些什麽呢?
她把话说得那麽难听,她那麽恨她。
想得深了,她低垂着眼眸,低着自己的脚尖。
她对自己的这一出感到莫名其妙。这般大费周章地跟在身後,却一直想着心事,连多看两眼的念头都没有。
好似她不是来偷窥对方的生活,而是确保对方留在自己身边。
只要冉晞旸还在她的身边。
就好。
她听不到声响,又低着头,直至眼前出现了一辆歪七扭八的自行车,她才意识到发生了什麽。游棋栎惊恐地擡头看去,周遭的人面目狰狞,嘴里说着什麽,用手划拉着示意。视线右转,眼中那人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只是衆人的呼喊声过于惹人注意,她一个顿步停了下来,疑惑地扭头往後面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