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子插入对方小臂,壮汉痛呼一声,显然没想到上官怡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还会拳脚功夫。衣袖狠狠一格,一股巨力震得她手腕麻,“当啷”一声,金簪脱手摔落在青石地面,滚入杂草丛中。
一人伸手直扣她的臂膀。上官怡拧腰躲闪,扬手挥掌反击,不过数招,少女肩头便被死死钳住。
她拼命挣扎,双脚不停蹬踹。一人攥紧她的双臂,反拧至身后。
“放开我!我是上官府上官怡,你们敢动我?!”
两个壮汉嗤笑,显然不信她这番话。
其中一人取出早已备好的柔软素帛绳,不容她抗拒,捆缚住她反在身后的双腕。绳索勒进衣袖。随后又将她的脚踝也一并束紧。
上官怡浑身脱力,大口喘着气息。
金簪远落在荒草之中,四下林木幽幽,一股巨大的绝望,缓缓攫住了她。
后脑骤然传来一阵尖锐钝痛。
上官怡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所有声响瞬间变得嗡嗡模糊。她来不及出一声呼喊,身子一软,便直直失去了意识。
再次恢复知觉之时,不知已经过了多久。
头痛欲裂。
后颈那一处被掌刃劈打的地方,一阵阵钝痛不断传来。浓重混杂的气味钻入鼻腔——脂粉香、酒气、熏香,还夹杂着一丝潮湿霉味。
她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朦胧涣散,好半晌才慢慢聚焦。身下并不是林间冰冷青石,而是一张简陋木板。双手依旧被反缚在身后,脚踝同样被绳索捆牢,动弹不得。
这是一间低矮的厢房,纸窗糊得粗糙,窗外隐约传来乐曲,还有男女嬉笑喧闹之声。
上官怡心头猛地一震,一股寒意自脚底直冲头顶。
她认得这种声响。京都有名的青楼,便是这般夜夜笙歌。此地应当是青楼偏僻的后院,是不对外迎客的幽闭偏屋。
她试着用力挣了挣绳索,腕骨传来疼痛,绳结紧固,纹丝不动。窗外的笑语欢歌声声入耳,越听越是刺心。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名中年妇人缓步走了进来,一身艳色绫袄,脸上敷着厚厚的脂粉,正是这处青楼的老鸨。她身后跟着两个身强力壮的粗使仆妇,立在门边。
她的目光落在床榻上的上官怡,上下细细打量。
少女虽然衣衫破损,丝凌乱,腕间脚踝还捆着绳索,可那一身容貌风骨,纵使狼狈不堪,也难掩绝色。
老鸨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意,伸出涂着丹蔻的手指,轻轻抬起上官怡下颌,强迫她抬起头来。
上官怡浑身一阵恶寒,猛地偏头竭力躲闪,眼底满是冰冷的恨意,下颌绷得紧紧的。
“哟,果真是个难得的美人胚子。”
老鸨收回手,拍了拍掌心,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看这身段容貌,细皮嫩肉,气度更是寻常风尘女子万万比不上。也不知是哪位贵人送来的,倒是给我送来了一件稀世的宝贝。”
哪位贵人?上官怡胸膛剧烈起伏,又羞又愤,咬牙呵斥:“放开我!贵人?你可知我是谁!”
她话音刚落,一旁的仆妇便上前一步,狠狠瞪了她一眼。
老鸨却是丝毫不以为意,咯咯一声笑,完全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姑娘,落到我这风月楼的后院,从前的身份,便再也作不得数了。不管你是官家小姐,还是哪家的贵女,进了这扇门,便是楼里的人。”
老鸨转过身拍拍手,对着门外扬声吩咐,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到屋外回廊
“来人!为玉奴梳洗一间楼上最好的雅阁。今夜,玉奴便作为我们风月楼的新头牌。不接寻常客人,当众竞价拍卖初夜。京都诸多王孙富商必定愿意一掷千金。”
“若是调教好了,往后玉奴便是咱们风月楼摇钱树!”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狠狠浇在上官怡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