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开口了。
“今天,”他说,“有人死了。”
我看着他。
他说:“以前那个,十八岁的,他爸也死了。”
我没说话。
他继续说:“心脏病。他妈说,是气的。”
他看着自己的手。
“他找我闹了三年。”
我听着。
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
“现在都死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窗外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我看着他那个背影。
忽然觉得,他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他也会怕。
怕那些人来找他。
怕那些事被翻出来。
怕——
怕报应。
可那又怎样?
他还是他。
我还是我。
他还是打我,我还是受着。
那天晚上他让我过去,躺在他旁边。
他抱着我,很紧。
紧得我喘不过气。
他闷着声说:“你不会走吧?”
我说不会。
他说:“你走了,我就一个人了。”
我没说话。
他抱得更紧了。
我躺在那儿,让他抱着。
心里想的是:
我不会走。
不是因为不想走。
是因为——走了也不知道去哪。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