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人在房间里,待着。
窗外的鸟又叫了。
还是那只,还是那根树枝。
我站在窗边,看着它。
它歪着头看我,黑豆一样的眼睛。
我忽然想,它知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知不知道这个院子里发生过什么?
知不知道那个房间里死过一条狗,那个椅子上跪过人,那个男人打过人?
它不知道。
它只知道叫,飞,活。
多好。
我站在那儿,看着它。
它叫了两声,飞走了。
我站在那儿,看着它飞远。
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以前我骂那些被家暴的女人。
说她们活该。
说她们不跑是傻。
说她们嫁了人就是人家的东西,打几下怎么了。
现在我知道了。
那不是活该。
那是没办法。
那是被一点一点磨掉的。
那是一次一次被打,又一次一次被摸头,慢慢变成这样的。
就像我。
我也是这样。
一点一点,变成现在的我。
那天晚上傅恒回来,脸色又不好。
我看见他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
他走过来,看着我。
“怎么了?”他问。
我说没怎么。
他看了我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
那手还是干爽的,温热的。
“乖,”他说,“别怕。”
我站在那儿,让他摸。
心里想的是:
我怎么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