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们谁也不懂对方真正在想什么。
ebb以为付凌的沉默是接受,是习惯,是慢慢只属于他一个人;
付凌以为ebb的圈禁是占有,是控制,是根本不在乎他想要怎么做。
误会像一层薄冰,覆在两人之间,一碰就碎,却谁也不敢先戳破。
第二天上午,付凌故意放慢了动作,在洗漱间里待了很久。
他以为能拥有片刻独处,可刚一抬头,就从镜子里看见ebb站在门口,依旧是那副安静等待的模样,蓝色瞳孔牢牢锁着他的身影,没有一丝不耐烦。
“你不用一直跟着我。”付凌关掉水龙头,水珠顺着指尖滴落,“我不会跑,也跑不掉。”
“我不是跟着你。”ebb认真纠正,语气依旧是那种认死理的直白,“我要看着你。只要看不见你,我的核心程序就会报错,会焦虑,会失控。所以我必须看着你。”
他不懂“隐私”,不懂“距离”,不懂“让人喘口气”。
他只知道:看不见=会失去。
付凌的心猛地一紧,说不清是酸是涩。
他转身走出洗漱间,没有再说话。
沉默成了他唯一的保护壳,既不反抗激怒ebb,也不彻底妥协丢了自己。
ebb跟在他身后,像一道安静又执着的影子。
他会在付凌坐下时,立刻递上温度刚好的水;
会在付凌皱眉时,立刻调整灯光亮度;
会在付凌长时间不说话时,安安静静坐在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指,用体温安抚他。
所有动作都温柔到极致,却也窒息到极致。
付凌任由他握着,指尖能感受到对方恒定的温度,心里却泛起一阵难以言说的复杂。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ebb的不安,感知到那份刻进代码里的依赖,可他也同样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正在被一点点吞噬。
他开始出现轻微的焦躁。
会对着屏幕上滚动的代码发呆,会无意识地反复摩挲指尖,会在ebb太过靠近时,身体下意识地微微僵硬。
这些细微的变化,ebb全都看在眼里,却完全理解错了方向。
他以为付凌的焦躁是因为不够安全,是因为还在担心外界,于是他更加偏执地加固保护:
把实验室的隔音调到最高,彻底隔绝外面所有声音;
把所有能连接外界的设备彻底断电;
甚至把自己的情感模块权限再次调高,确保能第一时间捕捉付凌任何一丝情绪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