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桥和彩九一行人从九月初在扬州出发,历时两个月方抵达迷踪山。
倒不是路途艰险,虽然远了些,还算平安,究其原因,是这阵仗太大了,几十辆马车,上百号随从,彩九什么都不管,一应衣食住行尽是梁桥操心,如同带着部落逐水草迁徙。
抵达迷踪山是个下午,当天住在山下镇子里,庄豹在柳芳街摆开宴席给他们接风。
这次出门,真的是一别好久,梁桥有些情真意切的想念,自己把自己喝了个高,拉着庄豹前李诗后柳词地诉说离别之情。
彩九奇怪地看着他,问旁人。
“他们两位的关系是……”
春娘笑眯眯摆了摆手,以后你就知道了,我家大人身边都是这种发癫的郎君。
“还未请教,娘子高姓大名?”
“哟,这么客气。”春娘很是意外,自报家门了一通,同时给他略略讲了讲迷踪山现下的情况。
总坛除了教主之外,还有长老会,下设勾役司、金石司、丹鼎司、水玉司等。每一司设有两位主副座,底下无数堂口,每个堂口都设有堂主,若一个大城同时存在多个堂口,则会安排一位长老统管。
“比方说你们扬州的连寿长老,他就管着金石司在扬州的所有堂口,堂主有事情会同他汇报,他解决不了的,直接上报到总坛,由庄豹庄首座定夺,如果事情大到连庄首座也不能决定,会由他报给长老会,长老会商量之后拟出方略,请示教主。”
彩九今晚只喝了接风的第一杯酒,便留着全部精神观察和思考,有春娘讲解,让他忐忑的心情安定了些。
梁桥这次真的是累了,几杯酒下肚,歪在桌上沉沉睡去。
庄豹叫来彩九,问了几句话,没什么太紧要的,便带着梁桥先回总坛,定于明日正式迎接彩九回归总坛。
“豹老爷,零余子舅舅在何处啊?”
庄豹眉头微蹙,没有答话。
春娘一下笑出声来,嘱咐彩九快快更改称呼。
“你从明天开始便是小法王了,以后会成为真正的法王,替魔教独当一面。晚月小姐是晚月小姐,你是你。”
彩九心中一凛,不知道该如何去理解。
“扬州一梦啊。”
梁桥爬起来:“从明天开始,过去的事情都不要再提了。”
彩九茫茫然点头,心中有些不安。
至于零余子在何处,零余子当然是没在总坛,大家故意给彩九一个下马威,是不知道该如何同他解释,夺走了他内丹的那个人找个由头跑了,他的内丹一时半刻没法还给他。
次日清晨,迷踪山总坛里里外外装饰一新。
对了,彩九这个名字也不能再用了,从今天开始,他叫仙狼。
彩九穿着一身鸦青礼服,披风上有扬州绣娘缜密的针法绣着狴犴腾跃。
迎着朝霞,他面容整肃,拾阶而上,全身隐隐发着微光。
站在迎接的队伍中的梁桥忍住揉眼的冲动,有些认不得彩九了。
教主亲自迎接,给了他很大的鼓励,还把给姜晚月准备的邀月阁分给他住。
这些倒没什么,最让人瞠目的,是教主安排他去勾役司。在神魔殿,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交给了姬冲和法师。
彩九就这样被姬冲和带走了,临别时,在人群中搜索梁桥的影子,还是有一丝慌张。
梁桥故意向后躲了一步,藏在庄豹身后。
“小法王不是应该由教主亲自教导吗?怎么交给旁人了?”
春娘想了想。
“可能,在教主心里,姬冲和法师不算是外人。”
这真是蹊跷,沈白柳刚刚被揭穿是逍遥山卧底,便是她在魔教多年辛劳,毕竟也是有恶意的,而且位高权重。她出了这样的事,居然对姬冲和毫无影响?
还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