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桥学过四书,读过五经,虽发科打诨,不离机锋,课嘴撩牙,长存道眼,却仍然无法解释他遭遇的状况。
他磕磕绊绊地把自己刚刚的经历讲出来,彩九嗯嗯啊啊听着,权当是街边说书的。
“你说的我都懂,我就是想问,你为什么从墙里出来?”
梁桥心说你这不是还是没懂吗?
“好歹你也是小法王,搞这种离奇古怪的事情,是你分内啊。”
彩九大怒,小法王都是你们说的,我懂个屁啊?我知道街头要饭的路数,我知道怎么扒门翻窗,也没人教我穿墙术啊。
“你别说话。”
梁桥忽然有了灵感。
自己刚刚是穿墙而过,所谓亲闻不如亲见,亲身经历总没有错吧?
那么也就是说,四方石栏井下有一堵墙背后是有通道的,和道观后院的水井连通着。水井底下别有天地,那些小屋子,也许都是通道,没准其中哪一个就通往万窟迷洞。
去万窟迷洞,是庄豹安排的任务。然而梁桥本身是没有这种需要的,他需要的是找到那个披了贺无疾人皮的家伙,把他干掉,把贺无疾救回来。
“兄弟,我有一个想法。”
梁桥立即恢复平日口齿,巴拉巴拉把他的想法一说。
彩九大力点头,竖大拇指。
“你说的都对,但我只有一个问题,我们要怎么出去呢?”
彩九指指头顶上方。
就在刚才,一阵落石滚动,四方石栏井被人用大石堵住了。
梁桥不甘心,骑在彩九脖子上,举起火折子去照。
那石条交错的横栏上方有灰白的颜色,确实是大块的石头,已经将井口完全堵住。
“兄弟,咱俩不会是被困在这里了吧?”
彩九说你先下来,我脖子快断了。
把梁桥放下来,他一通猛咳,身子佝偻着,那力气快要把肺咳出来。
梁桥忙帮他拍背,看见他咳出来的粘液里有鲜红的血丝。
“你说实话,你到底怎么了?”
彩九气喘吁吁地,跌坐在铜箱子上,指着梁桥骂娘。
“我都说过了,没有内丹我活不了多久的,你就是不信。”
“我信啊,我怎么不信?”梁桥心里弱弱补充:道理是这个道理,只是没想到真的会发生嘛。
“所以说,我们需要零余子!”
彩九白眼翻上天。
“要他有什么用?还不如来两个民夫。再说了,我们现在就是放声大喊,上边也是一点点也听不到的。也许,根本就没有人知道我俩在这里。”
梁桥一抬手,叫彩九先别急。零余子就是个蒸不熟煮不烂的臭石头,他是没有本事让这位大爷乖顺的像小猫一样,叫干嘛就干嘛的。
但是,零余子不管活了多少年,他毕竟是个人,是人就会有弱点。
“老兄,我问你,你想不想要内丹?”
彩九白他一眼,这不废话嘛。若是以前在扬州的时候,人人都看不起他,他也完全无所谓。但现在来了迷踪山,他顶着小法王的名头,总要有点本事,让人刮目相看。便是不在乎流言蜚语,他自己总要活下去啊。
“你有没有从教主那里学到一些法术?心法或者口诀,什么都行?”
“那当然有。”彩九想想,教主虽然没教过他法术,确实教过他一些养身的法子。
“你说给我听听。”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哪有心思讲这些?”彩九十分不明白梁桥的脑回路。
梁桥嗤笑一声。
“我不相信教主那么喜欢你,也许他把你叫去神魔殿,是教训你让你老实一点。你碍于面子,不敢跟我说实话。”
“才不是呢!”
“那你说啊!”
彩九哽了一哽,忽然一扬手,躺会他的小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