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一瞬间,梁桥非常害怕,他本来就没什么本事了,若是眼睛瞎了,这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随着大家哀嚎四起,他内心的惶恐坠下去,他反倒笑了起来。
这一趟旅程都不知道能不能活着结束,还考虑什么未来?
听天由命吧。
因此,他反而是第一个稳住的。
好在萧劲没事,奋力划桨,船队越来越接近地下河矮山,很快能够看见山上青黑色的岩石。水面开始出现一层油腻腻的光亮,气味也不是很好,像是在最潮湿的阴雨天打开一罐臭苋菜梗。
钱长老抱怨了一句,有人哇哇作呕,听起来像是西门。
“彩九,你怎么样?”
梁桥轻声问。
彩九大声回答:“我看不见了!”
好极了,你比我还不如。
“你呢?”彩九反问。
梁桥其实还好,他只是头疼,但不剧烈,有些眩晕,也可以忍受,眼中的景物有些变形,他也不确定看见的颜色是不是真实的颜色。
“你有没有其他不舒服?”
彩九说我哪里都不舒服。
“怎么这么多事?”萧劲嘀咕一句:“忍一忍,就快到了。”
萧劲胳膊肌肉鼓起来,奋力划桨,完全不知疲倦,精神越来越高涨。
船队很快靠近小山。
让人大失所望,整座山光秃秃的,不仅上面空无一物,就连攀登也很困难。大家互相拉扯着爬上去,脚下湿溜溜的直要往下滑。
还是萧劲打头,彩九看不见,被他拉着。
梁桥和钱长老互相搀扶着,钱长老视线模糊,梁桥视线扭曲,俩人好几次踩中的都是对方的脚,还要靠身后的人撑着。
“火炮头呢?”
西门忽然喊了一声。
大家找了个隆起的石块稳住身形,能看得见的举起火把,看不见的侧耳倾听。有挣扎的声音,就在附近,声音很细小,也有些变形。
彩九被留在原地,其余人分散开在小山四下张望。
梁桥在小山最高处站起身,忽然一下看见左前方,刚才爬上来的地方有不寻常的反光,就在山石向水底延伸之处,好似有个坑洞。
大家围过去,看见那确实是个深坑,蓄满了水,火炮头就沉在坑底,咕噜咕噜冒出泡泡。
“好家伙,这什么玩意儿?”
萧劲嘀咕一句,率先跳下去。
这坑很窄,只能容下一个成年男人转身,他跳下去,正踩着火炮头,把人家更往深处压了压。
接着萧劲浮出来吸了一口气,猛地头朝下扎进去。
很快,两个人都不见了。
大家忙收集绳索,想找个石块坠着,沉入水中,这狗日的穷山恶水,连个松动的石块都没有。
西门从后腰取出凿子,对准一块山石的凸起,猛地一凿下去!
凿子只留下浅浅的印记,山石居然一点也没有松动,连个小碎块都没有崩落下来。
“这这这……这不对!”西门大惊:“这这这不是石头!”
“等一下再研究吧。”
钱长老一把夺了凿子,麻利地将它拴在绳子尾端,把绳子另一头拴在西门腰上,坠了重物的一头沉入坑中。
“萧劲,拉住绳子!”梁桥大喊,所有人都跟着喊。
小泉眼翻涌冒泡,绳子那一头传来拉力,上边的三个人抱在一起,一齐拽住绳子。
一个人冒头出来,是火炮头!
他满脸的血,身上被划破了无数道,每一道都在流血,眼睛紧紧闭着,嘴却张得老大,喝了一肚子水,拖拽他上来的过程中,不断有水从肚子里被挤压出来。
萧劲接着浮出来,什么事情都没有,甚至脸颊红扑扑的,好像洗了个很爽的热水澡,甚至有点不想出来,两只胳膊架在坑边,活像泡在浴桶里。
“你这么想暴露,我就成全你。”梁桥在他耳边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