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没人认识她,虽然有不少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却因为面生,并没有什么人主动与她交谈。
沈泠自然是知道御香的,甚至苏家在最巅峰的时候也曾出过御香,也算名动一时,但她还是第一次听到御香筛选之事,心下好奇,便听得仔细了些。
直到身后有人唤了一声,“沈灼。”
这一声,让原本四周的交谈声低了下来,沈泠听得出是谁的声音,表情有些无奈,但她还是转身行礼道:“知礼兄。”
谢知礼是抽空特意过来找人的,他本想着这沈灼要是个懂事的,定然会带礼上门谢他,可他左瞧瞧右看看,万万没想到这人竟然是空手来的。
这沈家在上京虽然排不上名号,也不至于这么没眼力见吧,谢知礼忍不住问道:“你就这么空手来了?”那你来干什么。
后面那句话他没说,但他脸上的表情已表现得很明显了。
闻言,沈泠很轻地笑了声,那笑容很浅却愣是令谢知礼有些看呆了。
当初听沈父说让她攀交谢家二房时,沈泠心里是有抵触的,但真的见过谢知礼后,她倒是松了口气。
谢知礼此人看似纨绔,实则还算正经。
上次谢知礼和她提说要安神香,虽然没说要送人,但沈泠心中猜测他是要送给谢川,毕竟那段时日整个上京都在传谢川要回来的消息。
沈泠是知道谢川喜安神香的。
因此她费了些心思,那安神香本就是她制好后带来的,早在来上京之前,她就已经做好打算,想着托人将这香送给谢川。
只是没想到沈家骗了她,还让她去攀交谢知礼,所以当谢知礼开了口,她便顺理成章地将香送了出去,只是不知道那香如今有没有到谢川的手中。
“知礼兄,该献的香我已经献了。”沈泠道。
听了这话,谢知礼只觉得这人是没救了,他哪能看不出沈家有什么意图,但沈家派这么个人不上道的人来,又把他给搞迷糊了。
这究竟是想做什么?
这个沈灼从见他的第一面开始,似乎就没有把自己低人一等,但这其实也让他高看了一眼,他确实看不上那些只会点头哈腰的人,再者这沈灼生了副好样貌,看得人赏心悦目。
若非如此,这谢家的大门岂是那么好进的?
谢知礼没好气道:“那香我送人了。”
闻言,沈泠点了点头,却没再开口了。
谢知礼被沈泠气笑了,敢情还得让他开口要礼是吗?而且,今日来赴宴的人哪个不是带着最好的香来,想要在他二哥面前露露脸的。
这人倒好两手空空,真当是来吃席的吗。
但很快,谢知礼又忽然反应过来。
不对呀,谁说这沈灼不上道的,别人都还在这眼巴巴地等着趁这次宴会献香呢,可沈灼这香过了他的手,直接就送到了他二哥手上。
怎么不是比别人走了个捷径?
谢知礼看沈泠的眼神有些不对了,要不是他从来没说过这安神香他是要送给二哥的,他都要怀疑这沈灼根本就是想借他的手给二哥献香。
“你该不会……”谢知礼眼睛眯了眯,但在看到沈泠那副看起来就很单纯的脸时,又把话憋了回去,“算了。”
两人又简单交谈几句,谢知礼便匆匆离开了,其实今日他也很忙碌,但不知为何想起沈灼,他还是过来了一趟。
不久后,宴席终于开场了。
虽说是为谢川办的接风宴,但众人入席,桌案上的凉菜上了好一会,这场宴会的主角才现了身。
沈泠的视线落在不远处从容迈步而来的那人身上,这次她终于能这般没有顾忌地看着他。
他眉眼更为成熟锐利,气势更盛却也更有余,那肩背的线条在玄色衣袍下撑出利落的轮廓。
谢川一出现,原本坐着的众人都纷纷起身。
他扫了席面一眼,接过侍从为他递过来的酒盏,朝众人举了举,“诸位久等。”
直到他仰头饮尽,搁下空杯,席间才又活络过来,陆续有人落座、交谈,管家这才开始吩咐侍从撤了凉菜换热菜。
开席没多久,便有一波又一波的人上前敬酒,只有沈泠坐着没动,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她静静地看着谢川在这种场面里游刃有余。
沈泠并没有打算去敬酒,但许是她看谢川看得太过专注,竟没有发现谢知礼不知何时举杯走到了她的身侧。
“不去给我二哥敬酒吗?”谢知礼问道。
沈泠被这突然冒出的声音吓了一跳,见到是谢知礼,她婉拒道:“不了。”
谢知礼古怪地看了沈泠一眼,可怎么说这人也是他推荐来的,连敬酒都不会,等下宴席结束,还不知道有谁会暗中笑话他呢。
他示意沈泠看看四周,又开口道:“没看到所有人都去敬酒了吗?”
沈泠默了几息,她本想就这么远远看着,但似乎这样确实失了礼数,哪怕是……问声安好也是应该的。
她攥着藏在袖中的手心,好一会才点了点头,端起桌上的酒盏,跟在谢知礼身后往朝谢川的方向走去。
这边,围着谢川的人陆陆续续散了些。
沈泠快走近时,站在谢川身后的长风先注意到了她,他认真地盯着沈泠看了一会,低头在谢川耳边低声提醒道,“爷,是上次挡道的人。”
闻言,谢川抬起眼眸,看着不远处穿过人群时侧身的那张侧脸,他眼眸微沉,没有开口,只不动声色地转了转扳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