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没有忘记,现在站在这里的人是“沈灼”,代表的是沈家,她不会让沈家从她身上捞到任何好处。
更何况,她制香全凭心意,这安神香本就是只为谢川制的,沈泠从没想过以此来博什么彩头。
面对众人的询问,谢川笑而不语。
他在等,等沈泠的反应,等她跳出来认领这份对沈家来说无法拒绝的诱惑,等她暴露来谢家的真实意图。
但他没有等到。
于是,谢川又垂眸很轻地笑了一声,意味深长地开口道:“我也很好奇,这香是出自何人之手。”
那声音中带着玩味,别人听起来没什么,可落在沈泠耳里,便是意有所指。
她有些纠结,但终究还是保持了沉默。
谢川既知道这香是她送的,必然有所猜测,她没认,他便也故意不提,只怕还是怀疑上她了。
余下的时间,沈泠也听不进去别的了,直到走出谢家,她都有些恍惚。
原本只是想偷偷看看他的,没想到竟平白生出这些事,是不是应该再找个机会和谢川解释一番?
沈泠心中犹豫,但她刚迈出谢家大门,身后便传来一道声音:“沈公子,请留步。”
闻言,她停下脚步,回头便见到有一名男子朝她走来,沈泠认出这是平常跟在谢川身边的护卫。
“沈公子,我家爷请您明日午时到云阁一叙。”
说完,长风将一枚玉符递至沈泠面前,沈泠怔了一瞬,才伸手接过,道了声“多谢。”
长风传完话便离开了,沈泠站在原地,好一会才将那玉符收了起来。
好在沈家并没有派马车来接她,否则方才的事若是被沈家的人瞧见,回去定又要无事生非。
回去的路上,沈泠都在想着谢川会是因为什么事找她,期待但又有些不安。
直到快到沈家大门,她才将一切心绪收了起来。
沈泠前脚刚踏进门,后脚便有人去向沈父通传说她从谢家回来了。
因此,她才回屋堪堪坐下,门外便响起一阵火急火燎的脚步声,她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谁来了。
“怎么样,今日可顺利?”
沈父在家等了大半日,才等到沈泠回来,心中急切却又要摆出一副长辈的谱来。
沈泠只觉得可笑,想着现在也没有装的必要了,便开口道:“以后应该不会有机会再去谢家了。”
“什么意思?”沈父蹙眉。
“字面意思,过几日我便会回泉港。”沈泠语气很平淡。
相较之下,沈父脸上的表情几乎要裂开。
他根本没想到沈泠会说出这种忤逆的话,但最令他动怒的不是这个,而是沈泠竟搞砸了沈家和谢家的关系!
真是没用!
沈父一掌拍在桌案上,“你还想不想回沈家了!”
回沈家?
沈泠实在想不明白,沈父为何到现在还会认为她想回到沈家,凭什么理所当然地认为她就该为沈家的利益牺牲?
真以为她还是十年前一样可以任凭沈家摆布吗,如今沈家唯一与她还有点关系的便只是她的胞兄沈灼罢了。
想到这,沈泠的眼神终于冷了下来,“我哥哥在哪。”
沈父口口声声说沈灼是出走下落不明,可他究竟是出走还是被赶走,沈泠甚至都还抱着怀疑,毕竟这种事沈家未必做不出来。
听到沈泠这一问,沈父方才被气晕的头脑才慢慢缓了过来,明明没听到谢家那边传来什么消息,怕不是沈泠故意这么说,在试探他的态度。
想到这,沈父虽仍心有怒意,但面上还是缓和了些,为今之计是要稳住沈泠,等到泉港那边的事妥了,她就算不想留在上京,也只能留下。
他假意安抚道:“你哥哥身体不好,我将他送去疗养了,不久便会回来,届时你想回泉港便回,没人拦你。”
沈泠看着沈父拙劣的演技,心中冷冷嗤笑。
人各有命,沈泠早就看透了这点,是以这些年她与胞兄也并未有过什么联系,沈家想以胞兄拿捏她,只能说打错了算盘。
沈泠没有再说什么,沈父便当她是默认服软了,至于谢家那边什么情况,只需明日让人去打听打听便知。
两人不欢而散,沈父离开后,沈泠才又拿出那枚玉符静静看了好一会。
翌日。
沈泠提前出了门,她特意拐了好几条街,确认身后没人跟着,才往云阁而去。
午时的云阁热闹非凡,座无虚席,此处乃是上京最负盛名的酒楼。
她刚踏进云阁,便有小二热络地上前接待,“这位客官,您可有提前约位?”
沈泠摇了摇头。
小二见状正打算开口婉拒,却眼尖地见她取出一枚玉符递了过来。
待看清那玉符是何物之时,他才瞪大了双眼,连忙恭敬道:“这位贵客,请随小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