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脚步声在门外停住,沈泠轻轻屏住了呼吸,就连背脊都不自觉挺直了些。
接着门被推开,来人正是谢川。
他今日着一身石青色的暗纹直裰,沈泠垂着眉眼,瞥见他腰间系着一枚质地温润的玉佩,随着他迈步的动作轻晃。
沈泠行礼道:“二爷。”
谢川垂眸看了沈泠一眼,平淡地嗯了声,从她身侧走过,坐在了圆桌对门的位置。
今日倒是没闻到那梅香。
见沈泠只是站在边上站着,一句讨好的花言巧语都没有,谢川也已经没什么意外。
经过昨日,他对此人的行事作风也有了一定的判断。
“坐吧。”谢川也没绕弯子,开门见山道,“听知礼说那安神香是你制的?”
对谢川问及安神香的事,沈泠是有所预料的,可她确定自己从未和谢知礼提过这香是她制的。
不知是谢知礼真这么和谢川说过,还是谢川的试探。但若硬要说“沈灼”会制香,实在是个经不起推敲的谎言。
沈泠摇了摇头,“大约是知礼兄记错了,这香并非我所制。”
这香的确不是出自“沈灼”之手。
闻言,谢川不动声色地掀眸看了她一眼,“哦?那是何人所制。”
面对谢川的追问,沈泠没有慌乱,或者说她其实已经提前想好了说辞。
说了一个谎,就要用更多的谎来圆,沈泠不希望日后他记起她时,只知道她是一个满口谎言的人。
假扮胞兄之事,若是谢川有心去查,大约也瞒不了多久。
沈泠暗暗吸了口气,轻声道:“回二爷,乃是家妹。”
听闻此言,谢川脸上没有什么变化,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只淡淡问道:“可否一见?”
若是旁人问这一句,沈泠可能会觉得是别有企图,但问的人是谢川……
沈泠怔了怔,他说想见自己。
她的心莫名就像被吊起来一般,原本那么遥不可及的人此刻就坐在她的对面,心悦了十年的人开口说要见她。
这如何能令她不恍惚。
纵然沈泠再怎么想稳住心神,也依旧心如鼓锤,可她现在是“沈灼”。
沈泠垂下眼眸,低声道:“她……久居泉港,恐不能来见二爷。”
从问出话开始,谢川的视线便没有从沈泠的脸上离开,即便她装得很平静,也逃不过谢川的眼睛。
实则在来云阁之前,他又听闻了些关于沈灼的事。
沈灼的确有个久居泉港的胞妹,而沈家虽做的是茶叶生意,但沈家那过世的主母苏氏却是出自泉港有名的制香世家。
这苏家,谢川倒是曾有耳闻。若是沈灼的那胞妹久居泉港苏家,说那安神香出自她之手,倒也说得过去。
因此这番话,谢川信了几分。
即便她的反应有些慌,但在谢川看来还算坦然,他并没有揪着不放,只低笑了声,“那倒是可惜了。”
那安神香的确不一般,但还不足以让他不远千里去泉港寻人,凡事讲究一个缘法。
更令谢川在意的,是眼前这个人。
谢川漫不经心地转了转扳指,“听知礼说,你做事很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