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裕则笑了笑,“倒是个好提议。”
很快,便有跑堂的端了张长案摆在中间的空地上,长案上是投壶用的铜壶,旁边的箭壶则整齐地插着十几支竹箭,箭尾缠了各色丝线。
这投壶一上来,原本席间已经坐得七歪八斜的人都仿佛清醒了几分,纷纷上前跃跃欲试,席间又再度热闹起来。
一轮投罢,傅裕三箭中了两矢,赢得满堂彩声,此刻兴致正高,提着酒壶巡场。
转了一圈,他才走到沈泠的案边。
沈泠本就是新面孔,这一轮投壶下来,她坐在角落不声不响,旁人可能没在意,但傅裕却还记得她。
傅裕先看了眼谢知礼,见他没有要起身的意思,才又看向沈泠,开口道:“沈公子,不试试吗?”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满堂的目光便都汇聚了过来。
沈泠没想到傅裕竟知道她是从沈家来的,更没想到他会主动和自己搭话。
本想借着无人认识她蒙混过去,但眼下傅裕先开了口,倒是让她躲不过去了。
默了几息,沈泠才起身道:“多谢傅公子,但我技艺不佳,便不扫诸位的雅兴了。”
沈泠起身后,坐在她身旁的沈宣也跟着站了起来,这样的场面他未见过,但他知道眼前这位和沈泠说话的人是今日的东道主,不敢不恭敬。
听到沈泠的话,在场的人都面露不解,场面难得静了下来。
傅裕还未出声,便有人率先开口道:“沈公子是吧,玩玩而已,哪里有什么扫兴之说。”
“就是,傅公子可难得主动请人,你们说是不是。”
周围顿时一片附和应是的声音,傅裕勾了勾唇,又看着沈泠笑道,“沈公子,请?”
沈泠知道此时若再开口推辞,反而更引人注目,倒不如应下,再假意投不中便算罢。
如此想着,她没再说什么,绕过傅裕走到那箭壶旁取了一只竹箭,箭尾缠了靛青丝线轻晃。
沈泠捏着竹箭正想出手,却又被傅裕伸手拦下。
傅裕道:“沈公子,投壶无彩便少了几分兴头。”
说着,他朝边上使了个眼神,很快便有人端着三杯酒上前。随后,他又取下随身的玉佩,摆在桌案上。
“以三矢为限,若投中,这玉佩便归沈公子,若是投不中……沈公子自罚三杯如何?”
傅裕话音刚落,周围的人立刻纷纷起哄起来,沈泠看了眼案上的酒,默而不语。
不远处,谢知礼只静静看着,眼眸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僵持了片刻,沈泠暗暗吸了口气,躲是躲不过了,她不想节外生枝,便伸手又从箭壶里取了两支竹箭。
傅裕就站在她的身侧,脸上依旧带着笑。
沈泠转过身,缓缓走到那投壶线前,正当她准备出手的时候,原本还喧嚷的四周忽然慢慢静了下来。
仿佛是从哪个方向开始,那嘈杂的声音如同潮水般退去,直到变得鸦雀无声。
然后,有一道脚步声突然变得清晰无比。
那靴底踩在松木的地板上发出闷响,但每一步都沉稳无比,那脚步声是从楼梯口传来的。
这是三楼有人下来了。
沈泠愣住了,只是听这脚步声她的呼吸都要屏住了,她甚至不用抬眸都能辨认出来的人是谁。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
很快,三楼的楼梯口走出了一道高大修长的身影,一身玄袍显得他周身的气势内敛威严,拇指上那枚青玉扳指透着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