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泠脚步慢了下来,顺着那老槐树往下看,便可见一扇朱漆铜门,门楣上一方匾额,写着“江府”二字。
门前两排侍卫按刀而立,守卫森严。
她才刚走近些,便有侍卫的视线警惕地落在她身上,分明隔着好几步的距离,那目光却令人有些脊背发凉。
此处,便是首辅江大人的府邸。
这位江大人不仅是当朝首辅,还是长公主的驸马。
年少时,沈泠便听说书先生讲过《醉折金枝》的话本,讲的便是江首辅与长公主这对神仙眷侣的佳话。
如今,这两位已是儿女双全,其女江笙则深受皇帝喜爱,特封为县主。
站在这里,沈泠只觉那门楣高不可攀。
但她还是吸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个香囊,缓缓走上前,向侍卫行礼道:“这是县主前些日子要的香囊,有劳几位代为转交。”
那侍卫又打量了沈泠一眼,并未接过香囊,而是冷声问道:“什么人。”
沈泠久居泉港,哪里会知道江府历来有送上门的礼不收的规矩,因此根本无人敢这般堂而皇之地送东西上门。
若非她指明说香囊是要转交给县主,这侍卫心有迟疑,只怕她连说下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了。
沈泠压定心神答道:“在下姓沈,只需将此物交给县主,她便会知晓。”
那侍卫思忖片刻,这才伸手接过那香囊,不再言语,也不再去看沈泠。
沈泠也未作停留,只道了声“多谢”,便转身离开。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的行踪瞒得过沈家,却瞒不过谢川。
沈泠离开江府后,便有一道身影也悄然离去,最后回到了谢家。
“爷,沈公子去了江府。”
江府?
谢川手中的笔一顿,他眼底轻轻一晃,掀眸看向长风时,一双墨瞳幽深如海。
“他可入了府?”谢川问。
他似乎小看了这个沈灼的本事,先是谢家,再是傅家,如今看来竟还和江府牵扯上了关系。
一个不起眼的沈家,倒是颇为出人意料。
“没有,他只是转交了一个物件便离开了。”长风道。
闻言,谢川垂下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玉扳指,许久才若有所思地摆摆手,让长风退出了书房。
原本他以为这沈灼是冲他来的,现在看来好像并非如此?
偏偏他身上那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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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泠回到沈家时,沈父已经从沈宣那里知晓今日赴宴的情况,得知沈泠与谢傅两家的公子都搭上了话,他才放心了些,对沈泠倒也没看得那么严了。
翌日,沈泠出了门。
她依旧着一身男装,只不过她出门后便拐到了客栈,将衣物换成了她昨日便提前备好的女子衣裙。
从泉港来上京这段时日,她一直都是男子装扮,这会突然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竟莫名地有些陌生。
那张脸依旧是不着粉黛,却显得愈发清透,明艳动人。戴好帷帽后,沈泠才又重新出了客栈的门。
今日她约了人,地点是在国子监附近的醉仙阁,那里不比云阁人多热闹,也更远离沈家。
抵达醉仙阁后,便有人引着沈泠上了二楼的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