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紧不慢道:“副手。”
这话说出去其余人可能会信,但江昀是绝对不信的,他同谢川是多年好友,还能不知道谢川是什么样的人吗。
什么样的副手能被他带在身边?
而且还是这么一个眉清目秀,让人看一眼就还想再看第二眼的……男子。
总觉得有些不对。
但得亏是个男子,若被谢川带在身边的是女子,那可才是真正的不对劲。
坐在一旁的傅慎也将视线落在沈泠身上,几息后才不动声色地收回眼神。
站在一旁的沈泠听这三位谈及自己,也并未多言插话,只是微微颔首行礼,有礼有节。
好在三人很快便将话题又聊到了别的事上。
傅慎笑道:“把一大家子事扔下跑到这来清闲,整个上京也就只有你谢二爷做得出来。”
闻言,江昀也狐疑道:“谁知道他躲在这里做什么,老实说谢淮安,你该不会是偷偷金屋藏娇吧?”
明明是玩笑的一句话,可在听到金屋藏娇这四个字时,沈泠的心莫名一跳,眼睫轻轻颤了颤。
不知为何,她竟有种心虚之意。
但面对这般调侃,谢川不甚在意,他的目光很轻地掠过沈泠,脸上带着浅笑,开口道:“我是那种人吗。”
江昀想了想,觉得谢川反驳的很有道理,不得不点头赞同,“你的确不是那种人。”
他就没女人。
只有傅慎笑而不语,又若有所思地看了沈泠一眼。
闲谈半晌,陈叔忽然来到亭内,在谢川耳边低语了几句,又直起身恭敬地站在一边。
谢川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只从容起身,语气平淡道:“我临时有些事,你们在此稍候。”
话毕,谢川扫了一眼侍立在旁的沈泠,短暂的对视他没说什么,只转身缓缓走出了茶亭,陈叔则跟在他的身后离去。
沈泠见谢川没有要她跟着的意思,便留在了茶亭。
主人虽离开,但客人还在,眼下又没有别的下人在这附近,沈泠若也离开便是不妥。
于是,她依旧恭敬候着。
谢川离开了茶亭,却并非真的有事,而是不声不响来到了正对茶亭的一个隐蔽楼台,这个位置恰好能将茶亭中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这等距离虽听不清茶亭那边在交谈些什么,但已经足够谢川观察看清一些事情。
他身姿挺拔地站着,看向茶亭的方向,眼眸一直锁定在沈泠的身上,眉间凝着深深的审视。
他就像一个猎人,躲在暗处等待猎物自己露出马脚。
……
谢川这一走,场面便有些冷了下来。
毕竟江昀与傅慎也才认识不过几天,官场那些事也不便提,一时没什么可闲聊的,江昀便将注意力又重新放到了沈泠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跟谢淮安多久了?”
沈泠没想到江昀会有此一问,愣了一瞬才答道:“在下姓沈,跟着二爷一段时日了。”
这上京里可不止一家姓沈的。
江昀点了点头,又好奇问道:“那你可知,谢淮安这次回别苑是做什么?”
闻言,沈泠脑中立刻便想起了谢川的伤,但她却只答道:“这个……在下不知,只是二爷素来忙碌。”
她的话音刚落,一直没作声的傅慎却突然端起茶盏问道:“不知沈公子,对茶可了解?”
江昀生在官家,对上京这些商人家族可能不清楚,但傅慎不一样,他同谢川一样浮沉商海多年,因此在听到沈姓时,心中便已经有了些猜测。
沈泠一听便知傅慎话里有话,但她认不下沈家这个身份,只答道:“在下不懂茶,但对香料还算了解。”
这个回答令傅慎有些意外,“哦?是吗。”
江昀听了却是笑道:“那还用说,跟在谢淮安身边的人哪个不懂香。”
傅慎并未再多问什么,只笑着又举杯与江昀共饮。
茶亭里发生的一幕幕都落在了谢川的眼里。
攀附逢迎没有出现,纵是有交谈几句,沈泠也淡然疏离,只是安静规矩的站着。
谢川脸上的表情松了些许。
沈泠猜得不错,今日谢川邀请江昀和傅慎,的确是有意的。
此前他虽一直怀疑沈泠是冲他来的,但偏偏又发现她与江、傅两家有所牵扯,故而才有今日这一试。
谢川看得很明白,沈泠在他面前尽管强装镇定,但紧张与慌乱却依旧藏不住。
而今日从一见到江昀与傅慎,虽然同样是恭谨,但她却很平静,没有刻意疏远也未刻意接近,无半分别样的心绪。
谢川的眼底有暗流在涌动,好一会他才垂下眸,嘴角勾起了一抹浅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