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提到骑射,沈泠愣了愣,不过这个问题并不难回答,她只能算会骑射,而沈灼自小缠绵病榻,不擅骑射也情有可原。
沈泠摇了摇头,答道:“此前身体抱恙,骑射只会一些,谈不上擅长。”
谢川没再多说什么,但这句问话足以让沈泠对今日要去的地方有了猜测。
果不其然,马车并未向上京的方向驶去,最终在一处开阔无比的围场前停下,此时围场里已经聚集了些世家子弟,个个都穿着鲜亮锦猎服。
谢川刚下马车,围场内便有人注意到了,喧嚷声渐渐弱了下来。
令场内的人奇怪的是,谢川下了马车后却并未迈步向前,而是停在了原地,似在等着什么。
很快,马车里又出现一个身影跟在谢川的身后,两人这才一前一后往围场这边走来。
围场内忽然就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一群人皆面露讶异,在场的这些世家子弟有见过谢川的,也有没见过谢川的,但谁都知道谢川的圈子很小,真正能和他走在一起的,没几个人。
可眼下,跟在他身后的人是谁?
众人纷纷在心中猜测此人和谢二爷是什么关系,不少人想一探真容,但各种探究的视线却都被走在前头的谢川挡住了。
谢川的脚步不紧不慢,是一贯的从容。
场内的氛围却变得有些微妙了,这种变化就连跟在谢川身后的沈泠也感受到了。
她原本以为今日也只是谢川的私行,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而且她还这般同谢川走在一起,想不引起人注意都难。
直到谢川走进围场里,众人才终于看清跟在他身后的人。
沈泠本就生得好相貌,走到哪里都引人注目,但她身形清隽,单独看还不觉得,这般跟在谢川身后便显得有些娇小了。
长风猎猎,场间却只有一阵安静的沉默。
众人自动让出了一条道,直到谢川走进帐内,在居中那张紫檀交椅坐下,四周才又稀落地有了些动静。
旁边那张交椅坐着的人是傅慎,他在见到沈泠时也有些意外。
傅慎看了谢川一眼,却没和他问候,反倒笑着朝站在他身侧的沈泠开口道:“沈公子。”
之前在别苑中见过,沈泠认得傅慎,施礼道:“傅公子。”
除此之外,并无他话。
光是和谢川沾上边就已经够出风头了,若是再加上一个傅慎,只怕在场所有人都要记住她了。
四周还有些空位,但约莫是有人的座位,沈泠没有去坐,只当自己是谢川的随从,尽量减低存在感。
谢川幽幽开口道:“傅大公子请我来,倒是把我晾在一边。”
闻言,傅慎才从沈泠身上收回视线,又笑道:“多谢二爷赏脸,你难得返京却不爱走动,也就只有我能请得动你这尊大佛了。”
两人交谈间,沈泠则当自己是空气。
但她这一招是奏效的。
不少人暗中发现谢川在帐内坐着时,只偶尔与旁边的傅慎交谈几句,自始至终都没有和站在他身侧的沈泠有任何交流。
于是,众人心中又开始猜测,或许沈泠真的只是个随从而已,探究的视线少了些许。
围场内又逐渐热络起来。
好一会,傅慎提议道:“去比比?”
要说这围场,比的就是弓马意气、世家风头。
这种场合谢川鲜少争什么风头,更多时候他都是高坐交椅,但今日他难得有些兴致,便应了傅慎的提议。
谢川起身时看了沈泠一眼,“在场边看着。”
沈泠不擅骑射,但相比留在帐内,她更想看谢川在场上的身姿,因而她点了点头。
得知谢川和傅慎这两位要上场,场内的人都自觉将场地空了出来,纷纷站到了场边。
这场地甚为空旷,众人皆是三三两两站着。
之前沈泠一直待在帐内便罢了,这回她出现在场边,便又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偶有人靠近想要搭话,却在闻见她身上那沉水檀香的味道时,甚为惊讶,又颇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便识趣地离开了。
可也有不识趣的人。
就在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场上时,有个男子忽地凑近沈泠的身边,低笑道:“我姓梁,这位公子眼生,能否有幸结识一番?”
沈泠微微蹙眉,她后退一步,冷冷开口道:“抱歉,我只是在此等候二爷。”
沈泠本以为提及谢川,那人定会有所收敛,但没想到他又往沈泠身侧挪了寸许,甚至想要将手搭在沈泠的肩上。
就在她准备躲开之际,耳边却忽地传来“铮”的一声锐响,她都还没反应过来,但见一只箭矢破空而来,不偏不倚从她和那男子之间穿过,钉在了后面的箭靶上。
那箭尾剧烈震颤,嗡鸣不止。
刹那间,全场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