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别苑的马车上,一路无话。
似乎有什么悄然变了,但沈泠说不上来。
之后的几日,沈泠都未见到谢川。
直到一日的暮色时分,她的房门忽地被叩响,但不用开门她都知道叩门的人是长风。
这段日子在别苑里,虽然她并不会每天都跟在谢川身边,但基本上每隔几日都能见到他一面,有时谢川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让她待在身边。
果然,她一拉开门,就听长风就道:“沈公子,爷让你过去一趟。”
沈泠点了点头,如常来到了谢川的屋前,待她进了屋,身后的门便关上了。
此时,谢川正坐在书案前,但他的神色却不像往常一样平静,见到沈泠,他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道:“过来。”
沈泠对此也已经习惯,没有犹豫便走到他身旁,但走近了她才发现谢川闭着眼眸,眉心也微微蹙着。
桌案上还有个香盒,那是她之前送的安神香,此时里面已经空了。
“二爷?”沈泠轻唤了一声。
但她没有等到谢川的答复,谢川脸色并不好,她又很轻的问了一句:“可是头疼?”
之前沈泠就从江笙那里得知谢川有头疾的毛病,因而之前才会为他制那安神香,想来是刚好今日安神香用完了。
她想着别苑里定然会有谢川惯用的安神香,便又道:“二爷,需要我让长风进来给你点安神香吗。”
直到这时,一直沉默的谢川才开了口:“不必。”
沈泠并不知其他安神香现在对谢川已经收效甚微,之前她送的安神香还能令他缓解一二,但现在香瘾一犯……
似乎真的只有她身上的香有用了。
而且,还不够。
这个距离还不够。
谢川抬手攥住沈泠的手腕,作势就想将人拉进怀里,但最终他还是迟疑了,动作顿了顿。
沈泠并不知道这些,见谢川攥着她,却又沉默不语,她想了想才道:“二爷,要我帮你揉揉头吗?”
她在泉港时,也时常帮外祖母缓解头疾,这才开了口。
那声音轻轻柔柔,如同一阵清风在谢川心间拂过,他僵持了片刻,才将手缓缓松开了些,作势仰靠在椅背上。
这是默认了。
沈泠没再多问,绕到了谢川的身后,先是很轻地吸了口气,才将手指轻轻覆在了他的额头上。
微凉的指尖点在了谢川微蹙的眉心,而后才用指腹带着圈,不轻不重地揉按,力道由浅入深。
待那眉心终于被抚平之后,她才又沿着额骨向两侧慢慢按拂过去。
书房里很是静谧,只偶尔听到窗外夜鸟扑棱翅膀飞过的声音。
暮色从窗台洒进来些,屋里并未掌灯,隐约能看清两个身影重合在一起。
谢川的呼吸原本很浅,但随着沈泠的动作,他才有些松了下来,呼吸渐渐变得沉了些。
好一会,沈泠才轻声问:“有好些吗?”
可谢川似乎是睡着了,并没有回答她的话。
沈泠又很轻地揉了一会,才缓缓停下手中的动作,但她的手指没有立刻从谢川的脸上移开,而是流连了一会。
见他呼吸均匀又绵长,她才又斗胆慢慢地抚过他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又在那薄唇上摩挲了来回。
沈泠不知道自己心中在想些什么,仿佛所有的动作都是下意识的,可就当她准备收回手时,谢川却忽然抬手捉住了她的手。
沈泠微微瞪大了眼,她本以为谢川已经睡着,哪知他只是在闭眼假寐。
那岂不是,她方才所做的那些他都知道……
她想退,可谢川却是用力一拉,这一拉便让沈泠不由自主地倾身向前,一仰一俯,两张脸顿时近得呼吸可闻。
沈泠还在慌乱时,谢川却缓缓睁开了眼眸。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泠觉得自己的心几乎要停摆,这般距离,几乎只要她一低头便能贴上那薄唇。
她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僵在原地。
谢川将她眸中的惊慌收进眼底,而后视线缓缓下移,锁在了那香软红润的唇瓣上。
大概是因为慌乱,那唇瓣此时微微张着,透着一层莹润薄光,如同熟透的樱桃正等待着人采撷。
他呼吸沉了几分,黑眸深处无声无息染上一层藏不住的欲色,那视线在那唇上停了好几息,才又缓慢抬眼一寸寸上移。
那双眼水光氤氲,长睫轻颤,眸光里藏着些躲闪的羞怯,却又没有完全避开他的视线,殊不知这般眼波流转,格外诱人。
两人的呼吸近乎交缠,冷香盈满鼻间。
沉默间,谢川终于低沉地开了口,似在询问又似在蛊惑。
“给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