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生到死是一条单行道,中途的风景好像并没有意义。
但何鹜是一个责任感很强的人,他的驱动力,绝大部分来自于责任感。
他看着楼下,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难得的放松时光,何鹜还没来得及让大脑得到休息,便听见楼下有异样的声响。
有个咋咋呼呼的声音穿透力极强,穿透潮湿的空气,直直传到三十二楼,他所在的位置。
隐约的,何鹜听见自己的名字。
-
白黎礼正在楼下和大厅保安吵架,他已经填了访客记录,也说了自己要去找宇晟科技的何鹜,但保安依旧不让他上楼。
“什么叫闲杂人等,你跟我解释解释?”白黎礼抱着膀,大声说:“我要去找何鹜!何!鹜!”
保安语气平和:“找谁都要有预约记录才行,您可以让您说的那位何鹜先生和在物业后台上帮您预约一下,这样才能上楼。”
白黎礼咬着嘴里的薄荷糖:“你是保安又不是警察,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保安没多解释,只微微叹气,准备拿起对讲机启动强制驱离方案。
王放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白先生,我接您上楼。”
王放扫了工牌,白黎礼扬着下巴,趾高气昂地过了闸机,临走时狠狠剜了那个保安一眼。
电梯里,白黎礼问王放:“何鹜让你来接我的?”
王放想了想,也算,于是说,“对。”
白黎礼抿了抿嘴,眼睛有要弯起来的趋势。
他就说嘛,大老板都是很忙的,没回他消息也正常,但是你看,他刚一到楼下,何鹜就叫人来接他了。
会客室里,何鹜和白黎礼面对面坐着。
“……正如我所说,那天晚上什么都没生。”何鹜顿了顿:“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产生痛感。”
白黎礼认真地看着何鹜,然后说:“我不信。”他反问:“那天你是不是喝多了,会不会是你忘了。”白黎礼有点遗憾:“那可是我的第一次……”
何鹜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拿出做生意的态度:“你可以直说,想从我这得到什么,我会酌情满足你。”
白黎礼舔了舔下嘴唇,眼睛亮亮的看着何鹜。
就像看着一台不需要密码的atm机。
“我想和你保持长期……”
“不可能。”何鹜把腿交叠起来:“你说出一个金额,我叫助理起草一份协议给你。”他冷静地看着白黎礼:“之后,不要再来打扰我。”
何鹜的生母是港城千金,父亲是从北方来深市捞金的打工仔。
他的脸上不见南方骨相的柔和,全是北方男人的坚毅,每一块骨头都恰如其分地表达着他的冷漠和疏离。
坐在他面前的白黎礼明显处于弱势,脸上满是无知和不加掩饰的小贪心。
顶着一头微乱的软毛,菱形小嘴不像那天那么有血色,额头有些许薄汗,像是没吃饱饭导致的低血糖症状。
只是眼睛一直有神。
那么一双圆眼睛盯着你,都不用刻意撒娇,也让人想满足他的一些小要求。
但何鹜不是个心软的人。
他只是冷静地看着白黎礼。
白黎礼被他的表情震慑,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