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平时,朱由检断然没有唾面自干的那种风度。别说是朝着他脸上吐唾沫,就算是别人惹了他,他一定要怼回去,甚至当场来一个反杀也不是没可能。
可是现在情境不同了,对别人有事相求,就不能顾得上面子了。
他把自己的脸上唾沫擦去,强打欢笑,陪着笑脸说道:“晚辈特来看望世伯,不知世伯这是何意。”
赵国斌见他没有生气,心中暗想此人心理素质倒是挺强的。
可是虽然啐了他一口,仍然难消心中怒火,因此说道:“我并不是为那银子的事和你说事儿,你已悔婚退亲,还来做什么。我家小女都被你逼得上吊了,幸得老天有眼发现的早,不然你今天见到的就是死尸了。”
听到这里,朱由检大吃一惊,却不曾想到周家的小姐竟然是如此刚烈之女,以前是自己小瞧她了。
他连忙说:“世伯莫要误会,之前我父早逝,我千里迢迢来到京城投亲,世伯闭门不纳,又当街羞辱于我。因此并非是我不愿意与世伯认亲,而是世伯见我家道中落,并不愿意认我这个女婿。既然如此,我何不遂了世伯的意愿呢。如今您以此事反问于我,实在是没有道理。”
说罢,他低眉垂手,等着赵国斌的训斥。
因为他相信能考中进士,并且能够做到五品官员的人,并不是糊涂蛋,多多少少还是会讲理的。
赵国斌一愣,他当然知道那些事情都是自己不对,无论如何这千里投亲被他当做奴隶卖掉,只卖了三十两银子的事,说到底终归是自己的错。
这事如果闹腾上来被言官知道了,恐怕自己这退休官员的身份也未必能够保得住。
遇亲不认,在大乾的律法里也是相当严重的一款。更何况把自己的准女婿卖为奴隶呢。
因此赵国斌的口气也就缓和了下来,他难得用最平缓的语气问道:“既然如此,那世伯二字就不要再提起,如果不是有事求我,你应该也不会再登我这个门吧。有事就说。”
见话头有缓和的余地了,朱由检才刚刚有些放松。他说道:“既然如此,您何不给我一些薄面,让我进屋去谈呢?”。
赵国斌却不惯他,说道:“如果你愿意进屋,那就屋内谈,也算我有些待客之道,不过我只给你一袋烟的时间。说完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少在我眼前晃悠,你我往日之恩怨至此一笔勾销。”
两人进到客厅之内,分宾主落座之后,赵国斌对朱由检说:“有什么事你说吧,说完快走,顺便走的时候把你那些礼品都带走。”
朱由检微微一笑,说道:“我来到您这府上也是头一次。连杯茶都不给,岂不是没有待客之道吗”。
赵国斌强压心中怒火说道:“你少废话,有话便说,无事快滚。怪不得今天几只夜猫子绕着我这房子瞎转悠,原来是你这个灾星要上门了。这里没有你的茶喝。”
看来这赵冬芳外的确是有些恨自己之入骨了,但是朱由检也不能就此打退堂鼓。
他正色说道:“今天上门来求世伯一件事情,如果您能答应。我愿将全部身家倾囊而赠。”
一听这话,赵国斌感到有些好笑。一个刚刚脱出奴隶身份的人能够有多少家当。
竟然还能说出全部身家这四个字,简直是有些不知好歹。
因此对于这位不知深浅的年轻人,他一晒说道:“那好啊,我倒想知道你的全部身家到底有多少,你又想让我做些什么。”
见到他如此表态,朱由检也就有些放下心来了,至少有来有往就是生意。能够谈,不管谈好谈坏都是一个好的开端。
所以他也十分坦诚,不带任何玩笑语气的说道:“跟您说实话,我的全部身家只有八百两。
如果我的要求您能够帮我完成,那么我愿意将其中七百两拱手相送。”
赵国斌不算是一个清廉的官员,他做官这么多年也攒下了丰厚的家产,不然的话,也不会在前段时间一下子能够拿出一万两银票来。
大乾王朝的官员工资是很低的,而且在那个时代经济总体并不发达。
一个一品官员一年的俸禄也不超过二百两。更直观的说,在那个时代想买一个丫鬟,知书识礼的也不过就是一百两以内。
朱由检要他办个什么事儿,竟然值得七百两银子,这倒是让他非常有兴趣。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反过来说,无论在什么时候有钱都能够使磨推鬼。
刚才还是满腔仇恨的人,此时此刻面对着这七百两银子的诱惑,早已经把那些仇恨都抛出脑后,只想把这挣到手。
对于赵国斌这样的人来说,他可能更看银子而不看其他。因此他对朱由检说。
“既然这样,那你就要说说,有什么事儿值得你如此大的手笔,如果是什么坏法之事,我也不会去冒险去做。要是正经事情,好商量。”
朱由检淡然笑道:“世伯真的是想多了,我能有什么坏法之事。只不过是想让您帮我引见几个人认识罢了。”
赵国斌却猛地一愣,什么人能够值这么多钱,只是认识一下。不过他也有些失态。
招呼丫鬟说:“怎么这么没有规矩,客人来了都不知道上茶。”
那丫鬟被呵斥的心中暗自骂街,心说这是什么老爷,刚刚还跟人家说没人家的茶喝。现在人家提到办事儿给钱就变了一个态度。
不过,既然老爷说了,心中不管怎么想,还是得老老实实的去倒茶,毕竟吃的是人家的饭呀!
还没等着茶上来,两人正在继续交谈的时候,忽然间只听门外环配叮当,一位小姐猛然间推门进来,不是别人,正是那与朱由检有婚约在身的赵冬芳。
作为大家闺秀,一般是不能抛头露面的,这段时间以来出现了这么多的变故。
她和父亲的关系也一直无法得以缓和,隔阂一直都存在着。
今天听丫鬟冬竹说朱由检上门来了,还以是要来破镜重圆的,本身是十分高兴的。
不管怎么说,朱由检上门应该就是带有求和之意了,可是父亲对他没有任何的台阶,还啐了他一脸。
所以等两人进到客厅之后,她就偷偷的在门外偷听着他们的谈话。万万没有想到朱由检这次前来也并不是为了他。
而是为了别的事,父亲的前后表现也很让她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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