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赵国斌是这里的常客了。因此这里的跑堂伙计对他也十分的熟悉,忙对朱由检说:“二楼雅间儿您勒。”
有个小伙计前面引路,朱由检跟着他来到了二楼的雅间儿。赵国斌在这里等候多时,连一桌酒饭也早就准备好了。
那米大人还没有过来,朱由检对赵国斌说:“多谢世伯,您真是言而有信。”
赵国斌却说:“你小子少给我戴高帽,谁也不和钱有仇,帮你这么个事就赚七百两。这笔买卖十分值得。我挣的是你的钱,但是我还是讨厌你这个人。”
还没等朱由检在说些什么,旁边一个伙计高声喊道:“米大人到,楼上请您勒。”
这时,赵国斌欠身离座。在门口迎候。
只见一个中年官员,大概有五十来岁岁样子。从楼下上来,径直来到门前,对赵国斌拱手说道:“周兄,今日怎么得闲请我吃饭?”。
赵国斌笑道:“吃饭是小,我今日要介绍一位朋友给你,老兄请上坐。”
不料那米翰看到里面的朱由检,竟然大吃一惊说道:“如果我没有认错,阁下可是朱由检吗?”。
朱由检一愣,这米大人怎会认识自己,难道自己在京城之中竟然有这样大的名气了吗?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连忙上前深施一礼,然后说道:“在下朱由检,见过刑部少卿米大人。不知大人从何处得知在下。”
米翰也连忙还礼说道:“兄弟就不要客气了,你的名字现在不说是名满京城,也是如雷贯耳了。今日能在这里和你相见,也算是我的机缘。来来来,请上座。”
还不等朱由检再说什么,那米大人又补充说道:“当时在教场比武的时候,我就在现场。皇上当时要加封你时,我也在金殿之上站班。就是在不久前,皇上对大臣们廷训,也还提到了你。”
朱由检这才知道,原来自己在官员之中,竟有如此的名气。这也算是一个值得欣慰之事。毕竟这些官员们知道皇帝也欣赏自己,以后有什么事开绿灯是肯定的了。
但是这个时候他必须要谦虚一把,他把米翰让到上座,说道:“米大人如此抬举,在下不胜惶恐。在下先敬两位前辈一杯。”
说罢端起眼前的酒杯,对着两人比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说道:“米大人,赵世,咱们边吃边谈。”
既然是熟人熟面,那么沟通起来似乎就不会有什么大的障碍了。朱由检甚至心中闪过一个念头,此人也许不用花钱就能够搞定了。
对于在朝廷中的这些大人们来说,嗅觉一个个的都是非常灵敏的,他们无时无刻不在揣摩着皇上的意图,并且在只言片语中找寻着下一刻会升起的官场新星。
在刚才的交谈之中,朱由检已经知道,这位米大人把自己当成了一个潜力股。
如果在平常的时候,他可能会调侃一两句,大人眼光真是好极了。可是现在他只能想到,他唯一的家当一百两银子也是省下了。
酒过三巡,朱由检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所以他对于这次宴请的意图也只能尽快说出来,图穷匕首现。
看到两位都是酒酣耳热之际,尤其是赵国斌早就已经不胜酒力,半睡半醒趴在桌子上了,那米大人却是酒量颇好,却也已经处在了微醺的程度。
这个时候正是谈事儿的时候,喝酒喝到这个氛围,那当然是最好的。因此朱由检又给米翰满了一杯,同时又给自己倒上。
他端起杯子向着赵少卿举了一下说道:“我不过是一个初生之犊,今日能与大人相见,十分投缘。如果大人不弃,咱们以朋友相交。”
赵少卿识人的本领是非常精明的,要是平时,没有任何功名的平民百姓想要和他以朋友相交,恐怕那是千古奇谈。可是这话从朱由检的嘴里说出来,他并不觉得有什么毛病。
在大明的官场之上,什么人都会为自己留好足够的退路,因为每个人都知道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冤家多堵墙。
如果朱由检真的是普通百姓也倒罢了,可他是为国家立过功的人,也是被皇上赏赐过的人。
此人虽然目前无官无职,但是日后一旦出山做官,很可能会超出自己的前途。
趁这个时候的结交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这个账很好算得过来。
所以面对朱由检的主动示好,米翰自然是照单全收。他也举杯说道:“我和老弟虽然年龄上有些差距,不过很是投缘对脾气,可以说是忘年之交。”
话既然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朱由检觉得时机已然是比较成熟,可以提出自己的要求了。
因此他放下酒杯,长叹了一口气说:“不瞒赵大哥说,兄弟如今也有了犯难之事,赵大哥能帮则帮,帮不了的兄弟也绝对不怪。”
米翰是刑部正四品少卿,手里的权柄自然是高之又高的。刑部和刑部、都察院合称三法司,是当年的最高判案机构之一。
自从他升任刑部少卿以来,请托送礼的却也不在少数。他早就习惯了。朱由检通过赵国斌和他结交。
他心中大致也算是有一个铺垫,觉得肯定是朱由检的一些亲属之人犯了什么事儿,想走他的门路从轻来判决。
对于他来说不算什么大事,可以大包大揽的承接下来。
他对朱由检说:“老弟,这叫什么话?今天既然开了这个口,当哥哥的,能办则办,办不了的变着法子也得办。不然的话怎么算够得起交朋友这三个字呢,老弟说是不是?”。
朱由检见他这样还没问什么事情,就一口应承下来,倒也有些不适应。
因此想要把事儿说得明白些,于是停杯说道:“我想问您,您主持过武科考试,那么在您的门生里应该有许多在绣刀卫任中下层军官的吧。”
米翰听得这话,心中咯噔一下。他本以为朱由检是替人说什么案情官司,因此也就没有往心里去,但是竟然他忽然问起来绣刀卫。
不过话赶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他也就如实说道:“不错,我的确有几个门生在绣刀卫中任职,而且职位高的已经快超越了我了。有一位不过四十岁左右,已经做到安抚使了。”
朱由检一愣,莫不是之前见过的那位沈大人就是这位米大人的门生,那岂不是绕了一个圈又绕回来了。
想到这里,他连忙问道:“您说的莫非就是目前正在查宝船破坏案的沈溪泉大人。”
此言一出,让米翰着实吃了一惊,他本以为朱由检虽然是得到皇上赏识,却无非就是一个平头百姓。
目前还没有担任任何官职,所以跟他多说几句也没什么问题,但是他竟然也这么对官场消息如此灵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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