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忽然再次安静下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身后抱住了她。
手臂环过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下巴抵着她肩窝,鼻尖蹭着她的脖颈,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哑声唤了一句:“卿卿。”
那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疲惫,安心,和罕见的柔情。
隔着衣服的布料,他胸膛里的心跳一下一下传来,砰砰有力。
但许轻轻手指还攥着吹风机的线不肯松开,被男人抱着,一动不动。
“别碰我。”她瞪他一眼。
沈霆屿没放,反而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紧到她的后背完全贴上了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身上每一寸肌肉紧绷的轮廓,硬邦邦的,硌得她后背发疼。
“卿卿。”他又唤了一声,声音低低的,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我想你了。”
许轻轻垂下眼,睫毛颤了颤,看着镜子里两个人交叠的身影。
他脸埋在她肩窝里,她只要微微侧头,就能碰到他下巴。
梳妆台上只有一盏台灯亮着,昏昏黄黄的,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肩颈相依,亲密无间。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闷闷的,还是板着脸将他推开:“哎呀你走开啊,一身的汗味,臭死了。”
沈霆屿顿了顿,退开两步,低头闻了闻身上衬衫,他一个人开了十几个小时的车,中途只在路边服务站吃了碗面,此时确实一身风尘仆仆味道算不上好闻。
看她一眼,无奈地道:“路上没顾上收拾,怕赶不上到家。”
他沙哑着嗓子:“我去洗个澡,等我。”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大步进了卫生间。
直到门关上,水声哗啦响起,溅在瓷砖上的声音传出来,许轻轻才迟钝地反应过来。
许轻轻:“……?”
谁要等你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许轻轻听着卫生间里哗哗的水声。
她转头,看了眼镜子,他该不会,以为她是那个意思吧……
她盯着镜子里自己红润润的脸看了几秒,忽然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
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码在最上面,她踮起脚尖,把那床备用棉被抽了出来,抱在怀里,转身铺到床上。
把枕头各自摆开,被子并排放在中间,一左一右,像隔着一条看不见的楚河汉界。
她站在床边,双手叉腰,审视了一下自己的杰作,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掀开自己那床被子,钻了进去,躺下。
想了想,又翻了个身,面朝窗户,把背后留给那半边空荡荡的床铺。
今晚窗外月色极好,银白色的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像一层薄薄的霜。
许轻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下巴,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双小鹿般灵动警惕的眼睛。
里面的水声响了很久。
久到许轻轻以为他是不是不打算出来时,卫生间的门终于开了。
凉气从门缝里涌出来,带出一股冰凉的水气,还有男人特有的冷冽气息。
沈霆屿走出来,穿着白色T恤,下身套着军裤,短硬的黑发还湿着,用毛巾胡乱地擦了两下就不擦了。
他走到床边,看到那两床被子,脚步顿了一下。
两床被子,一床她盖着,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颗脑袋。另一床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的另一边,像是一个沉默的、拒绝的信号。
沈霆屿的目光从那床被子移到她的背影上,看了几秒,又移回那床被子。
许轻轻闭着眼睛,没睡着,在装睡。
她的眼睫毛轻轻颤动,呼吸被她刻意放得很慢很均匀。
沈霆屿什么也没有说,他把擦头发的毛巾搭在床头柜上,走到床的另一边,缓缓坐了下来。
沈霆屿偏过头,看着她的背影。
他看了她许久,一语未发,关了台灯,掀开那床备用被子,在她身边躺了下来。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半臂的距离,静静地躺在床上。
黑暗的房间里,很是寂静。
过了一会儿,沈霆屿拉过被子,胸膛覆上来,手臂隔着被子将许轻轻抱住,下巴蹭了蹭她发顶,哑声说:“睡吧。”
他察觉到她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和抗拒。
但他什么也没做,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那样轻轻搂着她,甚至还一边说,一边像哄小孩子一样,把她裹进被子里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