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不要离婚,好不好?”
他低沉的嗓音压得很低,姿态亦如是。
许轻轻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男人的眼睛很深,很黑,像两口看不见底的深泉,此刻那泉水里倒映着她的影子,只有她的影子。
他浓密的睫毛微微垂着,衬得那双眼睛比平时更深邃、柔软,像冰面下涌动的暗流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有什么东西潺潺流淌了出来。
他浅色的薄唇微微抿着,下巴敛得很紧,用一种克制的表情看着她。
像是在等待她的最后宣判。
许轻轻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她甚至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烫,耳根热热的,脑子里竟然一片空白。
她茫然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家伙该不会是在对她用美男计吧?
否则为什么她方才会突然有一瞬间的动摇?
她定了定神,在心里对自己说:许轻轻,你清醒一点!不要被他的美色所迷惑,这个男人,你不能要。
许轻轻别开视线,清了清嗓子,正要说话。
忽然,卫生院大门口传来方瑶的声音:“知卿,你在哪儿呢?”
许轻轻一惊,赶紧把手从沈霆屿掌心抽出来,并警告他:“不许让任何人知道我们俩的关系!”
作者有话说:
求求宝子们的营养液,太可怜了
第54章
许轻轻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又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确认没什么不妥,才悄声瞪了沈霆屿一眼:“听见没有?”
沈霆屿垂下眼,“嗯”了声。
很快方瑶便出现在走廊那头,身后跟着韩炜,两人一块儿找来了卫生院。
看见许轻轻,方瑶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一把抓住她胳膊上下打量:“你没事儿吧?脖子伤得严不严重?我看看……”
许轻轻瞧着她紧张的样子,安抚地笑了笑:“没事,一点皮外伤,医生已经帮我处理好了。”
方瑶这才松了口气,又看见许轻轻身后的沈霆屿,目光在他缠着纱布的手上停了下,点了点头,便算打过招呼。
韩炜跟在后面,大步走过来,视线在沈霆屿和许轻轻之间来回扫了一眼。
这两个人站得远远的,表情也都正常,一个在跟方瑶说话,一个低头整理手掌的纱布。明明不熟,也完全没有交流,可韩炜就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他也说不上来,就是一种感觉——来自一个特种作战旅旅长的直觉。
“那边处理好了?”沈霆屿问他。
韩炜点点头,收起来得莫名的念头:“嗯,走吧。”
四个人一起走出卫生院,上了吉普车。
这次韩炜主动钻进驾驶座,沈霆屿看他一眼,没说什么,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许轻轻和方瑶还是坐在后面。
车子发动,离开塔河镇集市,朝营区的方向回去。
韩炜车开得比较慢,没有来时那么颠簸。
“对不起啊,许知卿同志。没想到今天会遇上这样的事,害得你受伤不说,肯定吓坏了吧。”韩炜开着车,侧身朝后看了眼,一脸的抱歉,“都怪我,什么时候来不好,偏要今天来。”
“没事,不怪您。这是意外。”许轻轻不知道是累了还是乏了,显得没什么兴致,头靠在窗户上,淡淡应了声。
方瑶看她一眼,又看了看从上车后就一直目视前方沉默不语的沈副旅长。来的时候大家都挺轻松的,有说有笑,甚至还能开玩笑互怼几句,可现在每个人都像是心事重重的样子,车里气氛莫名沉甸甸的,显得比来时安静。
车厢里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轮胎碾过土路的沙沙声。
方瑶想说点什么来打破沉默,便问:“那个矿工被拘禁了,但那几个金矿打手,难道就这么放过他们了?”
“想屁吃呢!”开着车的韩炜爆了句粗,“那几个打手,哪个手上干净?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他们。”
那几个打手若不是凑巧撞上他和沈霆屿,只怕当场就要将那个矿工打死。
当街就敢大摇大摆拿着铁棍行凶,简直不把王法放在眼里了。
这样的矿,这样的老板,还不知道压榨了多少工人的血汗钱。
这时沈霆屿沉声开口:“矿上欠薪的事,不是个例。周边几个矿都有类似情况。这事得引起重视,报上去,让上面处理。”
“放心,矿上的事,我刚才已经让派出所那边的人去查了。那个矿工说的情况如果属实,会往上汇报的。到时候市里会派人来整顿调查。”韩炜重重一哼,“如果矿上的领导有问题,也跑不掉。”
方瑶突然叹气:“唉,可惜,我今天出门忘了把相机带上,不然还能拍下几张他们行凶的照片作为证据。”
韩炜回头,痞痞一笑:“有我和老沈在,你们还怕这事没有证据?”
“不是啊,我拍下照片,可以登到报纸上曝光他们啊!黑心金矿老板,拖欠五十几名工人两年多的工资,这事只要舆论闹大了,说不定中央都会引起重视。”
听到这儿的许轻轻总算来了点精神,看方瑶一眼:“这个法子倒是可行。就算没有拍下行凶证据,但后面派出所不是还得审讯吗,到时候你可以以电视台记者的身份申请,全程存照记录。或者单独采访那个矿工,到时候把这些资料都整理出来,写成一个专栏发表登报。效果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