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威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董红听见,乐呵着说:“哥,你要愿意,我也可以跟你玩……”
董威站门口,门口放了张黄木油漆的斗柜,放些钥匙丶雨伞丶外卖之类的物品。二手的,油漆都开始爆皮,上面乱糟糟。他奋力一推,柜子移了一大截,没倒,但上面的东西哐当哐当掉了好几样下来。
“哥,你做什麽,上面还有我网上刚买的化妆品!玻璃的!”董红踢着拖鞋跑过来。睡袍遮到膝盖,下面光秃秃……她蹲下来捡没拆封的快递。董威居高临下,透过松散的领口,能很清楚看见董红隆起的胸——她没穿胸罩。
董威一拳砸墙壁上,咬牙切齿:“行,以後我再也不管你了,你爱怎麽玩就怎麽玩,而且以後也休想从我那边拿到一分钱。”
董红不着急捡她那些9块9包邮的劣质化妆品了,赶紧站起来拦:“那不成,别的可以不管,但……但钱总归要给的吧!”
董威仍要走,董红就脱自己外套,手忙脚乱地才脱了半截,见要来不及,已经将睡袍的带子给解开,露出大半边雪白:“哥,我知道,让你平白无故拿钱不应该的,我说过,我能跟你做的,我会挺多花样,你试试,就先试试……”
董威目光没有一点停留,很用力地甩开她拽着自己的手:“董红,你做什麽?你觉得我是对你感兴趣?你知道你多脏吗?跟那麽多男人都睡过,就连跟爸都做过,你脏成什麽样子你心里没点数,怎麽有脸硬挨上来的?”
说完,两个人都愣了愣。
董威走了,董红瘫在那一堆的破烂里。
董威死在2021年的11月16日,星期二。
车祸,死得很惨,整个脑袋掉下来,像松鼠桂鱼那道菜里本该剁下来的鱼头。
郑成杰过来找她时,嬉皮笑脸地说:“董红,没想到你挺狠心的呀,他是你哥呀,你就给弄死了?”
董红坐在镜子前面抽烟。
房间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灯又不够亮,哪怕是白天,整个屋子充斥的也是一种腐朽的味道。
她定定地盯着镜子抽,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不算高兴,也不算悲恸。
烟吸完,她摁灭星火,转过身看郑成杰。
房间很小,也没几件家具,郑成杰就穿着他的脏衣裤半躺在董红的床上翻手机。
董红皱眉:“车里的手脚是你做的,把人弄死的人是你,跟我什麽关系?”
郑成杰猛一下跳起来:“董红你什麽意思,不是你让我做的手脚,屎盆子不是你这麽扣的吧!”
董红心里蛮喜欢看郑成杰急得上蹿下跳的模样的,像跳梁的小丑。看了一会才出声安抚:“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都沾着人命。可现在事不都了了吗?只要你不说,我不说,没人会知道的,你急什麽?”
郑成杰果然安静下来,静默片刻,他牙缝里漏出话来:“董红,你干嘛要弄死他?就因为他不给你钱?”
董红侧仰头看屋里的那盏白炽灯,眨着眼睛很努力地想了好久的答案,最後点头:“对!”
做出这个回答後,她的心突然就空了一大块。
郑成杰又问:“那以後你准备怎麽办?”
“靠你养呗!”董红缓过来,笑嘻嘻回答。
郑成杰鼻子里哼出口气:“就我那点工资,自己都养不活,更别说养活你!”
意料中的答案,董红毫无顾忌地嘲笑发出很大的声音:“找个金主去吧!”
“就你,能找到什麽好货色?”
董红不理会郑成杰的嘲笑,真就开始认真盘算起来。
她心里头有个目标——许成风。
许成风是开车撞死董威的人,她赶去医院的时候特意留心过这人,虽然受伤被搀扶,但西装革履,文质彬彬的样,一看就是有钱人。
他撞死了董威,那就应该代替董威,负责自己的下半辈子。
董红说:“郑成杰,再替我办件事呗!”
“额?”
“帮我弄张假身份证,改个名字。”
“这简单,那你想要改叫什麽?”
“随便,只要不姓董就好。”姓董的话太巧合,容易被怀疑。
“那……跟我姓?姓郑?”
“成!”
“名字呢?”
楼下有人不知道谁有什麽事,拉着嗓门喊:“喂——喂——”
声音洪亮,哪怕关了窗子也听得见。
“薇薇,就改叫郑薇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