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成风笑得极满意:“很简单,我要让她知道自己病了,很严重很严重,全世界只有我对她最好。我要让她为做出离开我的决定而愧疚後悔,我要让她哭着求着让我不要抛弃她。”
地板很冷,谢莉坐地上仰看许成风。
他似乎掌控着一切,说的时候慷慨激昂,和刚见面时候的内敛沉稳完全不一样。
也是,他是个善于隐藏的高手。
谢莉收回目光,支撑着地面爬起来,摇头回绝:“许成风,我只是一个心理医生,给予那些病人一些开导罢了。我主导不了他们最终的想法。”
“你主导不了顾梦舒,那麽,我是否能主导你的人生呢?”许成风转身走过来靠近,他的脚踩在地上的餐巾纸上,再重重碾压,移开的时候,是很明显的印子。
愤怒是一团火,在谢莉的胸腔横冲直撞。她的目光越过许成风,落到那盆绿萝上。刚刚还生机盎然的绿萝,此刻耷拉在边沿上茍延残喘,它们在说:“给我报仇,给我报仇……”
谢莉疾步过去,举起花盆摔裂于地,陶瓷做的花盆,裂出好几把能致人死地的“匕首”。
她随意捡起一把,在许成风没反应过来之前,快速地割破他的咽喉。
血会立马喷射出来,像节日里放的烟火,宣告着她的胜利。
“谢莉?谢医生?考虑得如何?”许成风一脸自得。
谢莉从臆想中抽离,舔了舔干涸的嘴唇:“我……试试……”
现在的许多影视作品让很多人将心理医生这个职业神话了。在他们看来,心理医生可以随意操控别人的意志,整得那些病人似古时的傀儡一样。
谢莉很想清楚地告诉许成风,她作为心理医生,只能给出一些相应的引导,缓解病人的焦躁压力等症状。
但她没再多说,因为知道说了也没用。
顾梦舒被送来的第一天,她就给了大剂量的安定。
许成风走了,顾梦舒睡得很熟,即使如此,她的眉心仍然皱得很紧。
谢莉陪在旁边,细细看熟睡中顾梦舒的样子。这麽多年过去,她的样子似乎并没有什麽大的变化,只是瘦了许多,很憔悴的感觉。
内疚感从底层,一点一点地积压上来……
许多往事如洪水决了堤,涌入脑海。
那堂心理选修课,她从画作中判断出男生的虚情假意,给了女生提醒。
可一个礼拜後,她违心地同女生说,是自己判断失误。
因为期间,男生找到了她。
许成风找到了谢莉,拦她在学校的主干道上:“聊聊。”
“聊什麽?”谢莉的记性很好,认出他是谁後,话语里就带了不耐烦。
“聊聊,你和你导师的事……”许成风似笑非笑。
谢莉耳边“嗡嗡”响了片刻,她拉许成风往边上走:“你这话是什麽意思?”
许成风的笑容突然放大了数倍:“你叫谢莉对吧,其实我挺不明白的,你跟的那个教授得六十了吧,你们怎麽能勾搭在一起的?”
“我不明白你在胡说八道些什麽!”
谢莉这句反驳的话说得有些迟。
那次下课,许成风就感觉到顾梦舒的不对劲,他敏锐察觉到一切跟谢莉有关,就偷偷跟踪了谢莉两天,想抓住些把柄好威胁。
其实,他也没抓着什麽把柄,只是看见谢莉跟她的导师秦教授并步而行出的办公楼。
多数情况下,研究生跟导师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相伴出行更几乎不可能,他随意一跟,就遇上了,很蹊跷。于是,他准备碰碰运气。许成风模棱两可去探口风,谢莉本能的反应让他将原本缥缈的一个猜想落实了大半。
等谢莉再否认时,许成风已成掌控全局的那个人。
谢莉说:“你诬陷人,也该有证据吧!”
许成风云淡风轻地回答:“要什麽证据?只要谣言散布出去,多的是人相信。当然,这种桃色新闻,对你教授可能只影响个名声,但对你的话……”
谢莉攥着拳头问他要如何。
许成风说:“很简单,用你心理老师的身份告诉顾梦舒,我爱她,很爱很爱。”
当谢莉违心告诉顾梦舒,许成风爱她的时候,愧疚已经生根;时隔多年,她没想到,他们会结婚。
多数校园爱恋都走不到结局,这是她这些年安慰自己的一个理由。
但他们竟然,走入了婚姻的围城。
许成风再一次威胁她,这次有备而来,带来照片和录音……不,这些东西,早在十多年前就在她眼前呈现过一次。
当年,在她以为事情已经了结的时候,许成风邀她吃饭,说感谢她的配合。
她拒绝了几回,许成风便又蹲守到她。校门口的小饭馆里,明明才两个人,许成风要了个包厢,两人各坐大桌的两边。许成风把这些东西放转盘上,转她面前,嬉皮笑脸道:“没想到,你们学术界玩得挺花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