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等她考砸……她妈也不打不骂,只安安静静地抹眼泪,像那年一样。望向她的眼中是无穷无尽的失望,充满哀痛。
实际上,她所谓的考砸,不过是掉了一个名次,再不会多。
她听着母亲的夸赞,内心毫无任何的波澜;她看自己的录取通知书在母亲手里上下翻飞,母亲又哭又笑的模样,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她好像一个疯子呀!
她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麽呢?好想搞清楚啊……
她平静地度过整个暑假,再平静地收拾行李去车站……她悄悄地换了心理学的专业,努力学习,品学兼优,依然是父母的骄傲。
当她把拿奖学金的事打电话回去的时候,听筒传来母亲连连说好的声音,背景音里,她也听见父亲在说:“当初多少人笑话我们老二又是个丫头,丫头怎麽了,村里谁家的男娃能比得上我家的这个丫头?”
她觉得自己应该高兴的,于是便柔柔笑起来。
可虽笑,但别人看来,她并不快活。
她究竟在不快活些什麽呢?
她心里门儿清——她太累了。
所有人只看见她的熠熠光辉,却无人关心过那些光环背面的她,究竟付出了多少的努力;无人问她一声,谢莉,你过得开不开心。
她铆足劲学习,保研,发表论文……导师秦教授说,论文问题有点多,来家一趟,我给你仔细讲下问题。
她去了,铁门“哐当”一声关上,关闭掉外界的所有花红柳绿。
她喝了一杯水,然後什麽都不知道了……电视里发生的情节,真实地发生在她的身上。
她忍着屈辱,在教授凝视目光中下床,将衣服裤子一件一件地捡起来,重新套上身,她说:“我要报警。”
秦教授说:“谢莉,你还想顺利毕业的吧!放心,不让你白睡,你的论文我会帮你发表在最核心的期刊,以後有什麽事,我都会想着你。我认识好几个一线城市三甲医院的院长,你以後就业不用愁……”
下了楼,谢莉给家打电话。
她手机都握不住,拨数字的时候好几次都差点把手机滑掉,干脆找了个搁板,开免提。
“小莉,什麽事?是不是你之前说的什麽论文,发表了?你表舅今天上午来家,还同我说起你,夸你厉害,考那麽好的大学,还读上了研究生。你都不知道,妈有多长脸了,你还记得你小的时候,有回我带你跟你姐去他们家玩,你那个表舅听你说成绩好,还瞧不上,说成绩再好也没用,女孩子家早晚就是给人家的……哎,你看,妈一兴奋就岔话题了。你打电话来什麽事哇?”
谢莉已经把免提关掉,重新将手机捏在手里,捏得很紧很紧,她重重地呼吸,却又轻轻吐气,语调就轻松起来:“没事,就是想和你说,我……想你了。”
她用尽了那麽多力气,才爬到那样高的位置,如何再能跌倒重来?更何况,她从来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她成了秦教授最器重的学生,成了他的得力助手,成了他见不得光的一个床伴。
每回做完,她就离开。不着急回去,先熟门熟路地去附近的24营业的药店买紧急避孕药,买到手,直接开包装,将药片扔嘴里咽下去,水都不用,然後晃荡晃荡走回学校宿舍。
多数时候在晚上十点以後,校园几乎没人,她半道就停住,坐在月光底下,从挎包里掏出一把小小的美工刀。
左边胳膊上划一刀,不重,也不轻;没有任何的感觉,不知是不是刀太钝,连血都渗不出来,只留一道痕,不久後,再成一道疤。
许成风给她的是几张她裸着身体站那,秦教授两手乱摸的照片。
一看就是用专业设备进行的偷拍,有窗户的框架,脸什麽的其实还是有些糊。
她强打精神:“这……什麽意思?”
许成风比她更深谙心理战:“你如果不承认这个人不是你的话,我可以曝光,让大家来认认,更何况,你可以听听录音,你导师可都认了哦!”
她打开录音笔,秦教授在看见那些照片的一刹,就交待了干净。不,不能算交待,是将事实扭曲得干净。
口口声声说是谢莉勾引的自己,说不要把照片传播出去,自己可以给钱。
谢莉没听到最後,摁结束键。她用力将照片撕了,想砸设备的时候,许成风不慌不忙道:“别白费力气,我都有备份,更何况,照片撕了就撕了,这录音笔,还挺贵的,你准备照价赔偿?”
她反应过来,问:“你究竟想做什麽?”
许成风给答案:“也不想做什麽,以後离顾梦舒远一点。放心,你只要不妨碍我,我自然会把这些脏事,统统烂在肚子里。”
那麽多年过去了,许成风没有将那些事烂在肚子里,反又翻出来,作为威胁她的筹码。
话术跟当年相似:“谢莉,你是聪明人,只要你帮我将顾梦舒唬得服服帖帖,我自然会把这些龌龊事,瞒得好好的,永远不会有别人知道的。”
谢莉看许成风得意模样,点头同意。
心里却想:真正能保守秘密的,只有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