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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草莓（第2页）

很高档的西餐厅，临窗坐着，能看到霓虹初上的徐城，美得不真实。

对面的许成风，很温柔地看她：“梦舒，纪念日快乐！”

顾梦舒扭转过脸，浅浅喝了口面前的气泡水。柠檬味的气泡水，除了淡淡柠檬香外没什麽特别的味道，一杯88。

菜是许成风点的，顾梦舒也有看菜单，看见点的柠檬水的价格时皱了皱眉头，想说换成白水也一样，话没出口，她看见菜单上，柠檬水下边不多几行矿泉水的价格是58。

也不是出不起这88丶58的，只是觉得没必要。连同上的那368一份的牛排一样的没必要。同样的价格，网上可以多买好几份，加黄油煎了，味道没多少差别。

其实五年前，顾梦舒还不屑网购的，特别是生鲜之类。她想：觉得网上买的质量能好？而且处理起来多麻烦呀。

有次顾梦舒想吃牛排，网上搜了点评高的西餐厅，等晚上许成风回来拉着一道。

“我跟你说，这家店在大衆点评网上的评分特别高，好像有4。9分，人均两百不到，而且我仔细研究了那些评论，都是活人用户，不是刷出来的。不过估计人会多，但没关系，刷到有几个给差评的，好像就是说那有黄牛票……咱们去时人太多，就买张黄牛票好了，那票不贵，50块钱。”顾梦舒坐在门口的矮凳上换鞋时，兴奋地叨叨叨。

等都收拾妥当，扭头才察觉许成风仍在远处。

“成风？”

许成风难得没立马答应，他也走到鞋柜那边，不忙换鞋，举手摸摸顾梦舒的鬓角：“这个月支出有些多……对不起呀梦舒，下周，下周一发工资我就带你去。”

他嘴角仍保持得体笑容，眼角却流下泪，顾梦舒有些慌，忙抱住他说不去了。

晚上，许成风网购了原材料，生鲜类，第二天就送货上门。

顾梦舒不太会煎，一面都焦了，里面还渗着血，也分不清楚几分熟。

许成风说好吃，比外面任何一家的牛排店都要好吃，哪怕焦了也好吃。

柠檬的香气很醒神，顾梦舒想起来，许成风已经很久没说过自己做菜好吃了。其实细想想，他有哪一次真心夸赞？

每一次，他都说自己做的东西好吃，然後呢？跟的就是“但是”“可是”“哪怕”“只是”……比方那道顾梦舒觉得味道极佳的骨汤牛肉面。

许成风给的评价依然是“只是不够劲道”，“汤底有点咸”，“面条有些碎”……

蛋糕端上来，六寸大的草莓蛋糕。

切开，草莓酱混杂在白色的奶油中，是血染就的一幅画。

许成风说：“梦舒，吃草莓呀，怎麽不吃，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吃草莓的麽？”

说话当口，许成风又专注地去切盘上的肉，切开，血水慢慢丶慢慢地渗满整个盘底。

顾梦舒问：“腥吗？”

许成风送入口：“这又不是血，不过是肌肉组织里的水和肌红蛋白的混合物。”

顾梦舒笑，想：现在的许成风，懂得可真多啊！脑袋的容量固定就那麽点，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记多些，总该忘记些别的。

比方说，车祸後的顾梦舒，已经不再喜欢吃草莓了。

她吃下一颗草莓，得到一枚戒指，听见一阵深情款款的告白。

她猛然意识到，这个婚，她离不了。

她想：杀了他，杀了许成风，自己就自由了。

可是，杀人偿命，不该她亲自动手的，更不能拉扯上父母。

纪念日後那天，顾梦舒关房里一上午，盘算杀掉许成风的事宜。该让谁动手呢？

中午的时候下了雨，不大，但淅淅沥沥连续不断，很快窗玻璃上全是雨印子，心里就有了盘算。

顾梦舒没吃午饭，也没预约，直接去了谢莉的医院。

谢莉不在，她也没走，去谢莉的办公室外等。其间也打过两次电话，都无人接听。

当班的护士来劝：“许太太，要不您改日再来？说不准谢医生今天就不来了。”

顾梦舒咄咄逼人地问：“她跟你说的？今天不过来？”

“那……那倒没有。”

顾梦舒没理会第二个问题，靠在椅背上，一副等不到不罢休的架势。

谢莉是在要下班的时候赶回来的，其实这个点已经下班了，不过顾梦舒执意要等，留一个小护士陪着。

一见谢莉的人影，小护士匆匆打个招呼就闪退。

偌大的医院，只剩下顾梦舒和谢莉两两相对。

外面的雨大了很多，谢莉浑身湿漉漉，披散的头发全贴脸颊了，眼里是止不住的悲恸。

顾梦舒惊了惊，一瞬间忘记自己来此的原因。

谢莉先开口：“小舒！”

顾梦舒扭头看，医院的玻璃窗和自家的一样，满是雨水侵袭的伤痕。

是呀，下雨了，小舒该出现了。

顾梦舒上前，刚站定，谢莉头靠上肩膀。顾梦舒听见轻轻的啜泣声。

明明讨厌她，明明恨她……顾梦舒内心软下去，她凑上谢莉的左边耳畔：“谢丽姐，没事的，还有我在，还有小舒在，小舒会一直陪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