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顾梦舒突然觉得许成风和这首歌很贴。
顾梦舒前脚刚说完,许成风後脚“腾”一下站起来,在一衆人面前毫不犹豫地朗声说道:“大家好,我为大家唱首歌,献给我的女朋友。”
随後,没等大夥反应过来就开嗓,顾梦舒想拦都来不及。
在这苍蝇小店吃饭的,多是些大老粗,根本不懂什麽风花雪月丶青春浪漫,谁会有兴致去欣赏歌曲?就觉得好好吃顿饭有人搅和事情。
一个人起头,好多人起哄,里边夹菜的老板也扯着喉咙赶人:“吃饭就吃饭,别给我整什麽幺蛾子。”
顾梦舒根本坐不下去,赶紧起来拉过许成风的手往小店外跑……并没人追,两个人还是跑了老长一段路後才停下来。
虽然没吃多少东西还被人赶,但顾梦舒觉得挺有意思,又被许成风诚意打动,不生气,反而“咯咯”笑个不停。
停下来後,许成风扶着膝盖喘气的同时又接着唱:“想要问你想不想,陪我到地老天荒。”
唱完这两句,许成风猛然站直,深情款款地凝望顾梦舒:“梦舒,我们在一起,这辈子,下辈子,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这样的甜言蜜语浮夸虚无,但那时候的顾梦舒很受用。
洒水车经过,响起滴滴答答的电子音,甚至还为这个时刻配上背景音。
顾梦舒当然点头说好。
18年左右,短视频开始爆火。
一次,顾梦舒无聊一刷,刷到有人翻唱《为爱痴狂》。
时隔多年,她终于第一次完整的听到这首歌的歌词。
开头便是“我从春天走来,你在秋天说要分开”。原来,这并不是一首小甜歌。
她听了好多遍,没刻意学,但也会唱了。
在她跟许成风一同陷入山林的那个晚上,没有手机的时间格外难熬。
为了消磨时间,她笑着同许成风说起这段往事,言简意赅的,没几句就讲了个大概,她问:“反正也没事,你再给我唱一次《为爱痴狂》呗。”
许成风扭着头不看她,但声音很温柔:“都多少年了,早忘啦,你要听,回去我重新学了给你唱?”
那点温情骤然消散。
顾梦舒自己唱:“为何总是这样,在我心中深藏着你……如果爱情这样忧伤……想要问问你敢不敢,像你说过那样的爱我。”
唱到“像你说过那样的爱我”时,顾梦舒停下来,她问:“许成风,你会爱我吗?永远爱我?”
许成风毫不犹豫:“当然。”
天太黑了,明明近在咫尺,但顾梦舒一点都看不清许成风。
熬了一宿,天终于亮了。
两人搀着彼此,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下走时“捡”到了昨天顾梦舒掉的手机,说丢了本来就是顾梦舒特意藏起来的借口,所以捡回的手机完好无损。
到山脚的时候,太阳正好升起,万道金光洒下,一片生机。
顾梦舒看身旁的许成风,阳光润泽下的他,散发成熟的魅力,一派器宇轩昂的模样。她想:这个世界上有很多肮脏角落,是阳光普洒不到的,比方说人心的龌龊。
她说累了,想直接回徐城。
以为许成风会反对,说反正都到了南城,不如去一趟她父母那边。
当年因为许成风,顾梦舒和爸妈的关系多了许多火药味,回去的话往往一言不合就闹掰,不避人,都当着许成风的面。所以许成风常常劝,劝顾梦舒常给爸妈打打视频,发发微信,有空去看看,南城到徐城,也不算远……但其实两年多前的那次车祸後,顾梦舒和父母早没了隔阂,但许成风记不住,仍这麽劝,次数一多,顾梦舒也懒得纠正。
但这次,许成风很爽利地说:“好,回去!”
许成风崴了脚,所以换顾梦舒开车。
开车前,她悄悄给墨明发去短信:事都办妥当了吗?
对方秒回:不止一份东西。
顾梦舒打了个问号发送。
墨明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谢莉赤身搂着男人。拍照应该隔了距离的,谢莉和男人的长相都不明显。
但顾梦舒熟悉谢莉,一眼认出她,而那个男人,长相看得并不清,但能确定绝不是许成风。应该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上了年纪。
顾梦舒给墨明发短信的时候,许成风也拿出手机快速打字。
微信发出去:事都办妥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