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成风接过馒头,拿校园卡刷钱。
“滴!”馀额还剩16块5。
许成风边往宿舍走边咬馒头,心里细细盘算:靠自己努力往上爬,太累了,找个有钱的女的吃软饭也不是不行。
可是,他又想到火锅店老板对着一个女人低三下四的模样……最後,他想:正经找个女朋友,有钱且单纯那种。
然後,他遇到了顾梦舒。
相遇丶相识丶牵手……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下有条不紊。
只是他没想到,一份牛排的价格那麽贵……第一次吃牛排,他完全不记得那牛排的味道了,只记得那天的牛排很难咬,牛排的价格高的超乎他的认知,自己像个全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双人套餐188块,是2012年的188,是他最贫困窘迫时候的188块。
来之前他有问室友借钱,借了整整100块,身上有打工剩的37块,仍不够。他面带微笑,内心窘迫,额上细密的汗不住地渗出来,他拿餐巾纸擦了又擦。
顾梦舒看见,笑着问:“怎麽?很热吗?还是第一次跟我约会激动的?”
他低头忙说:“激动的,激动的。”
刀叉也第一次使,没想象中难用,但仍不得法,餐刀切割的时候像拉锯。
家里锯过树,他七八岁的时候,他爸去锯的,他就在一边看。
破旧的锯子,来回牵扯着树干,声音有些刺耳,但有好闻的木香……最後,在突如其然之间,树轰然倒塌。
树倒在他的心尖尖上,甚至于让他觉得因为要了十分熟的牛排被嗤笑也并不是什麽了不得的事情。
该付钱了,他的心跳呀跳呀跳,想了无数借口都觉得刻意。
收款的服务生一步一步走进,他觉得顾梦舒一点一点离自己变远。仿若无数潮水向自己涌过来,水越涨越满,他几乎不能呼吸。
他是会游泳的,不用学,小时候跟村里小朋友经常去河里扎猛子,他游得最溜,人都笑他像尾大鱼,滑不溜秋的。
可现在,他要窒息了。
直至顾梦舒伸手拦着他说:“你请的客,我付的钱,很公平吧!下回咱们再反过来。”
说完,顾梦舒朝他狡黠一笑,快速地拿出钱包,抽出两张一百大钞递过去。
许成风突然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再看顾梦舒,他真的喜欢她,很喜欢很喜欢。
她必须是我的,只能是我。许成风想。
空馀时间都陪了顾梦舒,就没时间去打工,而恋爱又要花钱……
为了这段恋爱,许成风借了高利贷。
到了还钱日,他还不出,被人堵校门外的小巷打了一顿你。棍子砸他背上,一下一下,专心地疼。
他咬着牙,想顾梦舒,想自己所承受的一切,都是因为顾梦舒。
爱意中又掺杂进了一丝恨。
後来见面,顾梦舒见了他的伤口,很心疼地问怎麽回事。
他开始胡诌钱包被抢,自己去追反被打的经历。他语言很平淡,但总能在关键时刻揪起人的心。
故事才刚讲完,顾梦舒已经从钱包里掏出500往他手里塞:“才月初,你钱就被抢了,肯定难熬的,这点钱你先应应急。”
许成风自是说不要,顾梦舒却坚持:“就算我借你的!”
那一刻,许成风突然悟了,也许凄凉悲惨的经历和身世,更易打动人。他什麽都没有,但这种惹人心疼怜惜的过往,他有的是。
他含情脉脉地看晚风吹拂下的顾梦舒,很美,是自己深爱的模样。
高利贷的钱,最後靠家里帮忙给还清了。
被逼无奈,他打电话家里要钱,说是要参加考试,需要报名费。他母亲什麽都不懂,只说好,让等着,钱不到三天就凑好给汇了过来。
许成风吃惊,打电话问哪来的钱。
许母说:“卖了两头猪,又借了些,就凑上了。”
许成风咽了咽口水:“妈,上回你打电话过来,不是说那两头猪要下崽了吗?”
许母说:“电话费贵,就这样吧,有事同妈讲。”
挂断电话,眼泪一点一点砸下来。
他恨顾梦舒,恨他凭什麽生来就能活得那样好?
这时顾梦舒打电话过来找他吃饭,他擦了擦眼泪,一抹虚无的笑浮现在他嘴角:“我带你去吃徐城最着名的把子肉吧,保证正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