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去了三家医院了……”顾梦舒扒饭,没把话说完整。
过年团圆饭,亲戚催婚,许成风不过说了实话,却让顾梦舒大受感动。那年假期过完要回去的时候,顾父顾母塞了50万,说一定要收着。
许成风已经不在乎什麽无精症了,反有种大获全胜的快感。
那天以後,他觉得自己掌控了顾梦舒的整个生活。
她只有我许成风了。除了我许成风,谁还会要一个连蛋都不会下的母鸡?
顾梦舒肉眼可见地颓废下来,许成风的事业倒蒸蒸日上。再看顾梦舒的时候,满心嫌弃。
面上他演得很好,只是不会再一昧地宠着丶讨好,他会在一番美言後加个转折。
许成风说:“梦舒,回家就看你在家的感觉真好,如果,我说如果再有一口热腾腾的饭菜的话,我会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顾梦舒学着做那些复杂的菜式,学着给许成风做手擀面。
许成风说:“第一次做成这样很不错了,只不过和面时水多了点,少了点劲道,没关系的。挺好的,当然,汤底有点咸,断得也有点多,就……短了点,那也没关系,反正在家,又不是外边,我又不会嫌弃的,对不对?”
顾梦舒顺着他的话点头,说是的。拿手机时,手机掉地上。
许成风说:“多大个人了,连个手机都拿不好?离了我谁还惯着你哦!”
……
这些说话的艺术,是秦教授传授的。
许成风後来又找了秦教授几次,这次的目的很明确,直言学个催眠术,把人弄催眠,乖乖听自己话那种。他早没了一开始的耐心。
秦教授登时就无语:“小夥子,你是小说看多了,还是电视看多?你觉得催眠术那麽容易学?而且那玩意学了也不是这麽用,是……”
许成风没耐心听秦教授巴拉巴拉一通说教:“那你的意思,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控制人心的方法?”
“怎麽没,你现在控制我不挺溜的麽?”秦教授没忍住,吐槽一句。说完後悔,就怕把许成风惹毛了,把他那些破事抖出来。赶紧找话给许成风顺顺毛,“那个方法其实也有,就没那麽玄乎,你有没有听过一个词,叫PUA?”
许成风一点即通,顾梦舒愈发依赖他。
顾梦舒越来越擅长做家务和做菜,她能熟练地处理各种食材,将它们变成一道道美食。
洋葱,她能屏住呼吸一口气切完,转过身才吐出长长一口气,有时候也会失误,明明没任何伤心事,眼泪一颗一颗地滚下来;山药,她套一次性手套去削皮,手就不会痒了,可套着手套滑溜,抓不牢,扭扭捏捏的,後来就直接上手,手痒,打开煤气竈火上烤一烤会好很多;鱼类,她将脱水许久奄奄一息的鱼放上砧板,果决地划开它的肚子,将五脏六腑全部掏出,再熟练刮鳞片,扔回水里,鱼死了,死得透透的,只有鱼眼睛仍然是睁着的,死不瞑目的感觉。
有一回做鱼,她按步骤熟练处理鱼身的时候,突然想起高中时候与墨明的那次打赌。哑然失笑间有种想给墨明打电话的冲动。
她赶紧放下鱼,快速冲洗了一下血淋淋的手,去拿手机。都已经翻到“联系人”那栏了,最後还是退缩。
打给墨明,说些什麽?
说自己会做鱼了?做学校食堂做的那种炸酥得不用吐骨头的鱼了?
墨明肯定不屑一顾,冷笑说声:“哦,你以为这是多麽了不起的技能?”
顾梦舒把手机攥得很紧,机械地走出厨房去客厅,将自己陷入柔软的沙发里。
她已经没心思做鱼了,可手上仍散发出一股鱼的腥味,不,是一股腐朽的味道,从手上指尖开始蔓延,一点一点延伸到整个身躯,再到内脏……最终有一天,她会发臭发烂,如一具行尸走肉。
她又拿出手机,想打给朋友,可想了一圈,发现大学毕业後,她再没交过朋友。最後,她给刘欣怡打电话。
刘欣怡在同墨明一块吃饭,吃的是那种自己端菜结算的快餐模式的餐厅。两人各端各的菜,各结各的帐,更像饭搭子。
两人相对坐,也没什麽话讲,默默吃饭的时候,刘欣怡的手机响起来,掏出见是顾梦舒打来的电话,差点没拿稳。
“谁呀?”墨明顺嘴一问,也不关心,就夹起一筷子豆腐皮塞嘴里,咀嚼了两下,问,“怎麽不接呀?”
豆腐皮里放了酱油,辣椒,蒜泥……一股大蒜味道扑鼻而来。刘欣怡偏了半边身子,唇语“家长电话,我出去接”,边往外走边快速按下接听按钮放耳边:“喂?”
顾梦舒挤出笑容:“打扰你了吧,最近忙什麽呢?都好久没联系。”
刘欣怡努力吞了几口唾沫,心虚道:“没,也没忙什麽。”
顾梦舒感觉到一些生分,努力让话语轻松些:“呦,遮遮掩掩的,难不成谈了男朋友准备结婚?”
刘欣怡是坚定的不婚主义者,刚进大学没多久就在宿舍说过。
那回,宿舍的迟佳在看韩剧《拥抱太阳的月亮》,看着里面金秀贤演的男主哇哇大叫,说欧巴太帅,要嫁给欧巴!
刘欣怡只瞥了眼,不屑道:“阴阳眼,一看就喜欢说谎,不,男人都善于说谎。”
迟佳笑她:“呦,你那麽仇视男人?是准备不交男朋友?”
刘欣怡很坚定地说:“嗯,不交,也不会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