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来,郑薇薇那时不时会有煲好的汤,不多份,就够许成风一个人喝。
所以,给许成风端上一份下了料的药膳并不突兀。
等他吃完就寻个借口撵人走,吃那麽多安眠药,直接死翘翘也好,下楼站不稳跌死也好,河边歪下溺亡也好……反正要死外头去,别死她这块。
打定主意後,郑薇薇就去药店买药。大晚上的,她戴一个大口罩。她不懂安定类的药物都有自己的名字,只说买安眠药,说自己最近失眠,买些回去吃。
药店上班的是个大姐,上下打量她:“那是处方药,药店不能随意卖,要不,你拿点褪黑素?”
郑薇薇想:褪黑素是什麽东西?能吃死人?
摆摆手说不要,失望要走的时候,听到药店大姐很关切地说:“妹子,没什麽过不去的坎,看开点就好。安眠药……安眠药吃不死人的,吃多了会吐出来,别尽信电视里演的那些有的没的。”
郑薇薇知道大姐误会了,但马上配合着忧郁起来,吸吸鼻子发出类似抽泣的声音,道谢後出了药店。
稍稍走远,郑薇薇摘下口罩扔路边垃圾桶,心里嘀咕:呸,杀个人怎麽就变得这麽麻烦了。
还没想到下一步计划,许成风突然造访。
郑薇薇心虚地垂下脑袋。
静默片刻,许成风往前几步,拉住她的手:“薇薇,对不起,之前是我冲动了,可这些日子没见你,我才意识到,我不能失去你,我是真的爱你。”
郑薇薇错愕擡头,正看见许成风拉着自己的右手在亲手背,亲的时候闭上眼睛,虔诚深情。郑薇薇配合着伸手,眉心拧成疙瘩:许成风的戏,似乎过了些。
他们勾搭在一起快两年了,许成风什麽时候说过爱自己?每一晚,都是自己在那巴巴演着没了你我可怎麽活的戏码。
她一句接一句说着“爱”的时候,就如许成风现在这般投入……又虚僞。
肯定是虚僞的,郑薇薇一点都不带怀疑。
自己都给他头顶种青青草原了,他能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郑薇薇捉摸不准许成风葫芦里究竟卖什麽药,嫌弃地瞥过半边脸,不去看许成风这蹩脚的表演。
许成风终于放开她的手,他也知道自己演技烂,所以马上又用语言找补:“薇薇,把孩子生下来吧!你知道的,我不可能拥有自己的孩子了,我会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我会跟我老婆离婚,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郑薇薇听得一愣一愣。
之前的心虚早已烟消云散,郑薇薇平复好心境,重新进入“战斗”模式。她往前,抱住许成风的腰,抽抽搭搭地说:“成风,是我对不起你……这个孩子,我被人用强……我真以为是你的。我不是故意……成风,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你心里一直有我的。所以我都不敢搬,一直在这等,巴巴地等。”
两个高超的演员,演绎着蹩脚的戏份,抱在一起爱得“死去活来”。
郑薇薇身上的浴巾没扣牢,她扒拉开一个角,整条浴巾掉地板上,露出曲线完美的线条,她手搭上许成风的脖子:“成风,我要!”
一番温存。
郑薇薇跟许成风上了近两年的床,哪一次不是被他折腾得丢半条命?但这一回,许成风竟改了性子,每一下都是爱抚,特别轻柔。
动作轻得有几下郑薇薇都要嫌弃,这跟挠痒有什麽区别?
许成风转性跟自己怀孕有关?这是郑薇薇能猜想出来最合理的解释,却也荒谬。
果不其然,腻歪结束,许成风搂着郑薇薇的腰肢,头埋入她的胸:“其实我早就想离婚的,可是……薇薇,帮帮我。”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郑薇薇反松一口气。她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许成风的头发,有种很奇妙的感觉——很像她抱着家里狗东西时候的感觉——没有任何爱意,但必须表演出一种亲密的关系。
她说:“成风,你有事,我肯定会帮你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许成风仍不愿意直接讲他的算计,而是先编排顾梦舒,说她性冷淡,对自己冷暴力,说她仗着家世咄咄逼人,说这样的婚姻生活自己喘不上气。
说着说着就哭了,泣不成声。
许成风展现在郑薇薇面前的样子,一向是成功人士,是上位者,是能俾睨一切的掌控者。但现在,他好像受了天下的委屈,哭哭唧唧得让郑薇薇腻烦。
“薇薇,真的,我是想离婚的,我只爱你,只想跟你一块。可是……我离婚的话,只能被扫地出门。别说房子丶车子丶存款这些,就连我的工作怕都保不住。我不能离婚……”
郑薇薇本软塌塌靠在枕头上,这番话落下来,她不由挺了挺脊背,顺毛的手停下来。
都是顾梦舒的?许成风拥有的一切都是顾梦舒的?怎麽可能,她见过顾梦舒,那麽温柔贤惠,根本不是那种有钱人家大小姐咄咄逼人的样子,她总是挂着温温柔柔的笑,有委屈宁愿自己受着……若不是她需依附着许成风,她何必把自己委屈成这个样子?
许成风在骗自己,用这种方法来打消自己问他要钱的念头?
许成风就是在这个时候从郑薇薇的身上离开,他很郑重地看郑薇薇:“薇薇,我们干一票大的,然後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你准备干什麽?”郑薇薇惊觉起来。
许成风伸手,捋了捋郑薇薇的发丝:“绑架顾梦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