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梦舒说:“要!”
买的鱼头。鱼鳃深棕,鱼眼浑浊。
死得刚刚好。
回去炖鱼汤的时候,婆婆沈希兰难得地挤进厨房。
一上午沈希兰都在看钟。
指针滴滴答答走在她心尖尖上:小梦出去很久了,怎麽还没回来?小梦得快些回来,回头自己被警察带走,怕是再见不着了。
出来这些年,她知道,现在是法治社会,杀人是要偿命的。
但她不怕,自己就这麽条贱命,偿就偿了。
可是仍心酸,若是这个什麽社会再普及得早一些,她的三个女儿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等了很久,顾梦舒终于回来,拎了个鱼头,她还没搭上话转身就进了厨房。
她跟着挤进厨房,没话找话。
小梦手法利索地去处理鱼,倒料酒的时候,她一激灵。
酒,又是酒。
这个鬼劳子玩意,许军山喝了打她,许成风喝了也会失去理智。
她说不要放酒,绞尽脑汁想到了个理由:“这汤给小风做的话,不好放酒的吧?喝了酒再开车,你们这里……不是不行的麽?”
小梦没理会她,很久才又顺着她的解释发问:“妈,许成风晚上经常出去吗?”
她忙否认——许成风一个死人,都去了,给留些体面吧。
公安局的电话这个时候响起,她竟笑了笑,有种尘埃落定的安心感。
死了,终于死了!
死在计划好的那池湖水中。
许成风知道沈希兰说的那块僻静地在哪,还是他带母亲散步时经过指给沈希兰看的。指给母亲看的时候没喝酒,还是母慈子孝的场景,他搀着沈希兰,指着水面馀波:“这边虽然没开发,但景致挺不错的。上回我来这,还看到几只水鸟呢。”
沈希兰顺口问:“什麽水鸟?”
“不清楚,一群的鸟,两只颜色很艳丽,五彩斑斓的,剩下的就灰扑扑的,跟野鸭子似的。”
沈希兰心念动了动:“是鸳鸯,野鸳鸯吧。”
许成风狐疑:“不会吧,鸳鸯不都是成双成对的吗?”
沈希兰笑笑没解释,反顺着他的话:“嗯,那大概不是,是别的水鸟。”
那天,许成风还赶着上班,急急忙忙的。
药效开始发作,头有些晕晕乎乎。许成风没放心上,往前走,再往前走,原本准备待河岸给磕两个头就走人的。
临河岸的时候,稍微往前走了些,水漾过来,打湿了他鞋子,往後略退,擡头再看。
他看到了一群水鸟:有一只光彩夺目的,剩下的灰扑扑。
他想起曾经跟沈希兰的讨论,沈希兰试探着说:“许是鸳鸯吧!”
怎麽会是鸳鸯?鸳鸯不该是成双成对?
许成风揉揉眼睛。
水鸟更近了,最漂亮的那只的确眼熟,好像跟小时候在画报上看到的鸳鸯图片一模一样。
难道真是鸳鸯?
怎麽会是鸳鸯?鸳鸯不该是成双成对?
许成风不由自主凑前了一些,鞋子都被水润湿:算了,反正已经湿了。再说,迟到一会就迟到一会,能扣几个钱?
这鸳鸯游走了,下回不定什麽时候能再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