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突兀的问题,却又把场面瞬间问尴尬了。
准确地说,平静的依旧平静,微笑的也依旧微笑,只徐宁之尴尬了。
喻辞不由挑了下眉梢。
这三兄妹,还真是有点意思。
喻辞将视线越过他们看向中厅。
中厅门窗打开,光线极好,视线所及摆放了些顽石花器,一花瓶里插着几支海棠。
她再看左右厢房,箱笼一个接一个抬进去,忙却不乱,但显然,也不是个公子哥会去凑热闹的地方。
至于内院……
长嫂还未抵达,恩荣伯府这般讲规矩的人家,总不会让十三四岁的小叔子独自待在里头。
“他没有来?”喻辞点明了,且毫不客气,“大哥迎亲,二哥在长亭迎接,姐姐在别院等候,最小的弟弟却没有露面?为什么?你们四人不是一个娘生的?”
赶在两位兄长开口之前,徐静之柔声道:“程姐姐莫要误会,三弟才染了风寒,身体不适,这才没有出门,我代他给你赔礼。”
说着,徐静之便要欠身。
喻辞直接把人扶住了。
她手劲不小,徐静之下不去,只能被迫站直了,愣愣看着她。
喻辞笑盈盈道:“且不说他是病了而非装病,即便他当真故意不来,也无需静之妹妹代他赔礼,你只是姐姐,姐姐可拗不过不听话的弟弟,人之常情,我可有体会了。”
这话自然是假的。
喻辞没有弟弟,即便到了郭家,府里有年岁比她小些的少年郎,但隔了房又不同姓,轮不到她一个寄养的表姑娘多嘴,她也不是多嘴的人。
程蕙君有弟弟,却压根不想管,用小扇的说法,她们姑娘恨不得那两个烦心玩意儿把程家败光,没有故意引人上弯路已经是她孝顺老乡君才生出的忍让了。
可假话又如何呢?
徐静之说的显然也不是真话。
如若徐晟之真是因生病才疏忽礼数,徐宁之刚才怎么会尴尬呢?
几人一道进了前厅。
喻辞摘下了帷帽。
徐静之含笑道:“先前隔着帷帽就觉得程姐姐五官不俗,这般再看,果真是漂亮。”
“嘴巴真甜。”喻辞坐下来,看向桌上摆着的点心。
几乎是在喻辞目光触及那些点心时,徐静之就立刻开了口:“这是城中庆元楼的点心,他家是老字号,连已故的皇太后都夸过,想着程姐姐远道而来,我便使人买了些回来,配的也是他家相宜的茶叶,也不知道合不合程姐姐的口味。”
六样点心排盘精美,喻辞垂眸看着其中那碟莲花酥。
进城时还忆起了老味道,不成想立刻就能尝到了,还是她极有印象的庆元楼。
就因为有个“元”字,幼时,祖父最爱给她买的就是庆元楼的点心。
逢年过节,平日嘴馋,从来不缺。
祖父说,人家给元元庆贺,我们当然要捧场。
祖母嫌他往脸上乱贴金,庆元楼传了小百年,元元换的第一颗牙都不晓得有没有百天。
祖父不管,他给壁画塑像贴了数不清的金,嘴皮子吹牛给孙女儿贴一点,又不算什么事儿,他照吹、照买。
而喻辞,看多了画上漂亮的仙女,什么都追求“好看”。
莲花酥在一众点心里模样最好,当然最得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