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庄园,林峰回到客厅一盏茶的工夫,一道金色光柱撕裂天穹,直落而下,砸在前庭的草坪上,荡开一圈金色的涟漪,连檐下的风铃都跟着轻轻晃了晃。
光柱散去,一道身影站在草坪中央,深蓝色的长袍上绣着金色符文,腰间挂着永恒之枪冈格尼尔,独目望向主楼,目光沉静,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海。
阿斯加德的众神之父,奥丁。
他没有带随从,没有穿毁灭者铠甲,只带着一柄冈格尼尔,独自一人站在地球的草坪上。
这本身就是一种姿态。
主楼的门推开,林峰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扫过那道金色光柱落下的痕迹,又落回奥丁身上,语气平淡得像在招呼一个串门的邻居。
众神之父,稀客,茶,备好了。
奥丁的独目微微眯起,打量了他片刻,没有接这句客套,径直开口,声音沉得像是从地底翻上来的。
林峰,我不绕弯子,阿斯加德,到了最危急的时刻。
客厅里,茶香袅袅。
奥丁没有落座,永恒之枪立在身侧,他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盘踞了万年的老树。
诸神黄昏的预言,你应该知道,北欧神话,地球人都听过。
但你知道不知道,预言里那个吞没阿斯加德的阴影,到底是什么?
林峰吹了吹茶面的热气,抬眼看他。
阴影古神,你这次来,就是为了它。
奥丁的独目里闪过一丝沉重,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它们是比阿斯加德更古老的东西,不住在九界,住在一切光芒都照不到的阴影领域。
它们和我们的诸神之间,有一条命运纺线,从那片阴影里伸出来,扎在每一个阿斯加德人的命里。
它们靠吸食诸神的精华,维系自己的生命,活了亿万年。
诸神黄昏,就是它们收割的时节。
林峰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
你要我做的,是剪断那条线。
奥丁的独目里映着窗外的天光,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林峰从未在奥丁身上听到过的东西。
我努力改变过,用诺恩之石封住了那片阴影,但封不住那条命运纺线,而且随着时间过去,封印的力量在衰弱,度越来越快。
我见过索尔死在黄昏里,见过弗丽嘉死在黄昏里,见过我一个个孩子死在黄昏里,然后他们又重生,等着下一场黄昏。
阿斯加德的神,死一回,重生一回,再死一回,再重生一回,轮回一场又一场,他们守着这场轮回,一直活着。
我要的,不是挡住这一次黄昏,是终结这场轮回。
能终结这场轮回的,只有你。
林峰没有立刻接话,指尖在杯沿上慢慢划过,目光落在那只独眼里,看了很久。
他看见的不只是一个来求援的君王,还是一个被轮回折磨了太久、终于肯把伤口摊开给人看的父亲。
帮你,可以,但阿斯加德,从今往后,要站在人联这边。
这句话,你当着我的面说,我记下。
奥丁的独目微微眯起,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历经千年抉择后的笃定。
阿斯加德,从今往后,与人联同进退。
这句话,我奥丁说了,九界都会记住。
林峰站起身,把奥丁递来的那枚暗金色印记在手里转了转,抬眼看他。
阴影领域,在哪儿?
拿着它,撕开维度就能到,它在九界的尽头,在一切光线都照不到的地方。
林峰点了点头,把印记收进口袋,走向门外。
茶,温着,我回来喝。
这一次,彩虹桥的光柱没有亮起。
林峰站在阿斯加德的天空之下,抬手,五指张开,朝着虚空轻轻一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