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他已经感觉不到任何东西了——除了心口那个位置,一阵一阵地抽痛,像有只手在里面死命的拧,拧得他喘不过气来。
五个小时前,他得知了母亲去世的消息。
死因——服用过量安眠药。
不是烧死的。
不是呛死的。
是张根强那个畜生,在放火之前,给她喂了过量的安眠药。
她睡着的时候,火焰还没烧起来。
她睡着的时候,那个男人还在拼命往楼上冲,要把她背下来。
她睡着的时候,一切都还有希望。
可她再也没有醒过来。
一夜之间,林鹿似乎失去了所有东西。
破碎的家,去世的母亲,还有那个……他。
少年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轻轻颤抖,可怜又无助的想着。
妈妈没了。
而那个男人,也不是他的。
不是属于他的。
那么……他的世界还剩下什么呢?
风还在呼呼地刮着。
没有人回答。
林鹿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眼睛干涩得发疼。他已经哭不出来了,眼泪早就流干了,只剩下眼眶火辣辣的疼。
时间拨回到六个小时前——
少年从昏迷中猛然惊醒。
脑子昏昏涨涨的,像灌了铅,眼皮也沉得睁不开。他费力地眨了眨眼,视线慢慢聚焦——惨白的天花板,亮眼的白炽灯,还有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医院。
他躺在医院里。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这才发现床边站着两个人——穿着警服,一男一女,正一错不错的看着他。
林鹿心头一紧。
那些记忆如潮水一般涌回来——爆炸,浓烟,男人把他推出窗户,冲进火海……最后满天的火光里,他被余波震晕了过去。
他顾不上什么,猛地坐起来,红着眼眶焦急的问道:
“请问火被灭掉了吗?房子里面还有人!还有人的!他们逃出来了吗?”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
那个男警往前走了一步,掏出证件亮了亮。
“你好,我们是城南分局刑侦大队的。”
他的声音很沉稳,“我叫王志,这是我同事李敏。我们现在就这场火灾想向你了解一些情况。目前火势还在控制中,如果有最新消息,我们会第一时间告知你。现在请你配合我们调查。”
林鹿攥紧了床单,心里又急又怕,可是这种情况下也只能点点头。
“你和嫌疑人张根强是什么关系?”
嫌疑人。
林鹿的心像被人狠狠扎了一下。
“……他是我继父。”他的声音很低。
“案发现场当时有几个人?”
“四个。”
林鹿垂下眼睑,“我,我妈,张根强还有……”
少年停顿了一下,抿了抿唇,神情有些不自然的说道,“我、我朋友。”
“你母亲当时处于什么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