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因为他!
都是因为他!
如果不是他,那个傻子根本不会出现在那里;如果不是他,那个傻子根本不会受伤;如果不是他,那个傻子现在应该还好好的,在家里,在亲人身边,过着正常人的生活。
一股强烈的愧疚感突然涌上心头。
像无数只手,不断的撕扯着他的心脏。
刺啦!——刺啦!——刺啦!
一抽一抽的刺痛。
甚至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起来。
怎么办?
林鹿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
他感觉自己已经没有脸面去面对男人了。
更没有脸面去面对他的亲人。
……
少年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三楼的。
只是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又站在了母亲的急诊室前。
他静静地坐着,眼睛哭得红肿,已经流不出泪了。
林鹿只是呆呆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看着那盏亮着的灯,看着“手术中”那三个刺目的字。
现在他唯一的希望,就是妈妈能醒过来。
拜托。
一定不要出事。
他只剩下妈妈了。
他只剩下……
突然——
急诊室的门开了。
林鹿猛地站起来,几乎是扑过去的。
“医生!”他的声音发颤,带着惊惧,“我母亲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
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脸上带着疲惫。他看着眼前这个同样憔悴不堪的少年,眼神复杂。
然后摇了摇头。
叹了口气道。
“抱歉,”他说,声音很轻,“我们已经尽力了。”
林鹿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感觉脚下的大地像是裂开了,整个人在往下坠,仿佛要坠入无底的深渊。
“病人生前服用过大量的安眠药。”
医生的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我们给她洗了三次胃,做了心肺复苏,用了所有能用的抢救措施……但还是没能把病人挽留过来。”
“大量的安眠药”,洗了三次胃”,“心肺复苏”,“所有能用的抢救措施”……
这些词一个一个砸进林鹿耳朵里,砸得他头晕目眩。
他愣愣地站着,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一步。
又退了一步。
“怎么会?”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怎么会这样?”
他抬起头,看着医生,眼眶红得吓人。
“明明……明明已经被救出来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最后一个字几乎听不见。
医生看着他,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家属,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但每次,那种无力感还是会淹没他。
他只能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以示安慰。
少年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
走廊里的灯白得刺眼,消毒水的味道浓得让人作呕,远处传来推车的轱辘声,一下一下,像某种沉重的脚步。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